“————抱歉!没考虑这么多就上了。”宫泽双手合十。
“和向我们这样讲清楚原委,不行么————”松本的撤离成功率不如宫泽不是没有原因的。
“以刚刚的气氛,恐怕非要让我去找黑泽学姐公开询问自证不可。”
“唔————”
“我怎么能让黑泽学姐因为这种事平白牵扯进来!”他一边义正辞严地说著,一边觉得多崎步距离成为英雄真的不远了。午后的光线透过窗户,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等周六为黑泽叶庆祝生日————不,连带著周日也算进去吧,如果不多陪黑泽学姐一天,他实在难以抚平心中的愧意。
等周末的时候,陪黑泽学姐一起去海边约会吧。
希望上天不要不识好歹,像昨天下午一样,也给他和黑泽学姐的约会一次晴天。
“抱歉————多崎————”松本已经完全被他的纯爱敘事感动了。他的眼神闪烁著一种近乎崇敬的光彩。
说来,他们三人、外加今天请假没来学校的一个傢伙,从最开始就都是因为不主动找別人组队,才在最后被挑剩下,被迫组成一组的。
他当时在忙著学画画,根本没注意社交问题。
松本则完完全全是因为太爱玩游戏才选择读游戏设计专业的孤僻宅男。
加上杏川也不是“高中隨便学学就能考上”的一般大学,没谈过恋爱实在再正常不过。
“我以后绝不会因为多崎你长得太帅,就怀疑你是渣男了!”深受感动的宅男松本,严肃承诺。
“————其他长得帅的男生呢”
“多崎你不一样!我能感受到你赤诚的纯爱之心!”松本甚至已经搬出令人难以忍受的中二名词。
所以其他长得师的人,还是会被怀疑是渣男
这里是杏川,又不是庆应,哪有那么多长得帅还有钱的贵公子————
“是么————”多崎步觉得自己应该给黑泽学姐也写一封情书。
甚至要比写给白川咲的至少深情一百倍才行。
到了时间,教授准时宣布下课。
他背上肩包,在宫泽和松本的掩护下,快速窜出了游戏设计本部教室。走廊里已经涌出下课的人流,他像一尾鱼,灵巧地滑入其中。
天色还算晴朗,但阴云已经从西南方向渐渐蔓延过来。那片灰白色的云絮边缘被阳光镶上淡金,正不紧不慢地蚕食著蓝色的天空。
恐怕要不了多久,到下午两三点的时候,东京便又要下起雨来了。
下节课是开在文学院的戏剧选修。
多崎步快步经过江户彼岸樱,不由得朝樱树旁那把长椅看去一眼。长椅上空无一人,只有树影在其上轻轻摇晃。
回想起彩羽月要他周末去听竞赛会的那天傍晚。
记得在回到校园前,他们还去了一家书店,在书店里没见到老板,守店的员工只是一只消极怠工的胖橘猫。
彩羽月买了本杂誌————
再之前,他们还有空野萤,三人在咖啡店商量合租的事。
围坐的那张桌子上有一盆多肉。
他还把甜品换成了蛋包饭来著————
”
“”
脚下的路似乎变得绵软,林道的石板缝隙间长出细小的青苔。光线在树叶间破碎成闪烁的光斑,晃得人眼晕。呼吸不知何时变得有些费力,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视野边缘开始发暗,景物像浸了水的墨跡般晕开。
“么西么西”
多崎步晕晕乎乎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直望阴了半边的天空。背脊能感觉到石板路透过衣服传来的微凉硬度,后脑勺有些钝痛。
晴的那半边,被一名短髮少女俯视他的俏脸近乎完全遮挡。她的影子落在他身上,带来一小片舒適的阴凉。
少女戴著一顶浅棕色的蓓蕾帽,一切仿佛回到了橘猫多肉蛋包饭出现的那天。帽檐在她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让她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空野同学”
“空野同学”少女忍著笑,决心要捉弄他,眨著灵气生动的眼睛,疑惑著反问。她的睫毛很长,眨眼时像蝴蝶轻颤的翅膀。
“————今天是几月几日”
“教授您不记得啦今天是二零四七年六月十號啊。”她的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声音里满是快要溢出的笑意。
“教授”
“是呀,四十岁的多崎教授!现在已经开课十分钟咯!”空野萤终於忍不住笑起来。
笑声清脆,像风吹过檐角的风铃。
越笑越止不住,甚至用手指戳他的脸。指尖温热,带著活生生的触感。
“已经开课十分钟啦,多崎同学!”
“那为什么————”
“我也没去上课”空野萤说著他听不懂的话,“我发现你没在教室,又没请假,来找你。”她说话时微微歪著头,蓓蕾帽隨著动作轻晃。
“教我们的教授,不是不一样”
“从这周开始就一样了————不喜欢”空野萤一副自己在杏川有人脉的语气,笑著说。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的髮丝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既然已经迟到了,他突然想再躺一会。石板路的凉意渐渐渗透进来,反而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
因为昨晚通宵太累,在半路上晕倒了么————
嘛————也可能是因为从天台遇见白川咲一直到现在,紧绷了近二十天后,终於可以放鬆些了吧。
“噯,都已经迟到了,要不要逃课”戴著棕色蓓蕾帽的短髮少女,蹲在他身边,单手托腮,充满诱惑地向他提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