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
“回……回大家,共计……两百六十七万六千六百贯……”
蓝珪声音飘忽如做梦。
台下商人听到数字,像被泼冷水清醒几分,涌起肉疼和后怕。
但看手中御赐之物,又觉得……值了!
刘禪挠挠头,对天文数字没具体概念,打了个哈欠,丟开木槌对蓝珪说:
“哦,这么多啊嗯,够岳爱卿用一阵子了吧挺好。收工收工,朕喊得嗓子干了,回宫喝蜜水去。”
他伸个懒腰,浑然不觉自己隨性之举將在朝堂、以及天下掀起怎样的波澜。
他只觉得,今天这与民同乐的游戏,玩得挺尽兴。
……
翌日,皇帝亲自主持发卖的消息,如巨石投湖,激起千层浪。
首先炸开的是憋著劲的文官集团。
御史台值房內,几位御史气得脸色铁青。
他们奋笔疾书,引经据典,將与民爭利、君不似君等罪名扣上来,恨不得立刻死諫。
“陛下竟亲自执槌,与商贾为伍!非圣君所为!乃亡国之兆!”
老御史痛心疾首,鬍鬚颤抖。
“发卖宫中重器已不该,还信口开河,妄言前朝娘娘保佑生意皇家威仪何在!”
中年言官愤慨。
“必须上奏!严惩怂恿陛下的奸佞!”
而他们口中的奸佞,蓝珪自是首当其衝。
奏章如雪片飞向中书门下与皇帝案头,言辞激烈,宛如刘禪掘了赵宋龙脉。
蓝珪忧心忡忡侍立,他不用看也能猜到御史言官们,肯定將他骂的狗血淋头。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
陛下的旨意,他哪敢违抗
“希望官家不要將自己拉出来,平息各方怒火……”
他在心中这般祈祷著。
然而,刘禪拿起一份扫两眼,就皱眉扔到一旁,嘟囔:
“写的什么,文縐縐的,看得头疼。”
他又拿起另一份奏章,更觉莫名其妙。
“他们说朕桀紂之行、礼崩乐坏还说你蓝珪是奸佞之辈,要將你点了天灯。”
刘禪看向蓝珪,困惑道。
“朕卖自己家的东西,换钱给岳爱卿打仗,怎么了商人自愿买的,朕又没逼他们!”
他逻辑简单,不懂文官的弯弯绕。
闻言,蓝珪身体一颤,遽屈膝伏地,心中想著这帮狗嘴子文官真是可恶!
还想將自己点天灯
我咒尔曹生子皆无臀窍!
“陛下!”
蓝珪一边磕著头,一边痛心疾首的说道:
“您可千万不要听信他们的谗言!奴婢对您忠心耿耿,日月可鑑啊!”
“好了好了,朕又没答应他们收拾你。”
刘禪摆了摆手。
蓝珪放下心来,摸了把老泪,这才回答陛下方才的问题。
“诸位言官可能是为陛下声名著想,但他们也著实不解陛下的一片苦心吶!”
“声名”
刘禪撇嘴,想起成都时相父被非议专权。
先帝与相父何曾在乎
他打个哈欠。
“由他们说去。朕没做亏心事,
“只要岳爱卿打胜仗,百姓过安稳日子,比什么都强。这些奏章留中不发,朕懒得再看。”
他將代表士大夫愤怒焦虑的奏章推到一旁,仿佛只是废纸。
心思早已飞到前线,飞到岳飞即將展开的北伐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