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將此信送至秦相手中。成败……在此一举!”
手一扬,信鸽融入黑夜,向南疾驰。
灰影掠过长空,越北地城池、飞过田野、山峦、村镇,飞向那临安。
……
几日后,秦府。
深夜,书房仍亮著灯。
秦檜惯於此时独自思索朝局,忽闻门外三长两短叩门声。
那是心腹老僕的信號。
秦檜蹙眉:“进来。”
老僕推门而入,捧著略显疲惫的灰鸽,低声道:
“相爷,北边又来信了。”
秦檜眼中精光一闪,起身接过信鸽,解下腿上竹管。
挥手令老僕退下严守门外,回书案前倒出桑皮纸卷。
他快速瀏览家常內容,嘴角露不屑,隨即取小巧铜烛台,调小火苗,將桑皮纸在火上半寸处移动烘烤。
隨著温度升高,桑皮纸空白处渐现淡褐字跡。
秦檜紧盯字跡,呼吸渐粗重。
读到那二选一毒计与金太宗授权时,手指不受控地微颤。
这並非恐惧,而是压抑太久、终见曙光的兴奋!
王汭此计果然狠辣!
直指陛下要害!
二圣……哈哈哈,虽然徽宗已驾崩,但是钦宗还在呢!赵构,看你如何抉择!
岳飞!
战功赫赫、深得军心又如何
在皇权棋局里,你终究是可弃的棋子!
不,你是绊脚石,必须搬开!
岳飞一死,谁能阻我和议
届时我便是再造乾坤的功臣,权柄在手,一人之下!
权力欲望与除敌渴望在胸中燃烧。
他反覆看了三遍密函,牢记细节,才將桑皮纸凑向烛火,看它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来人!”
秦檜声音激动。
“速请万俟卨、罗汝楫、孙近三位大人过府,说有要事相商,切记隱秘!”
由於金国那边从“一切好商量”又追加了“二圣当筹码”,之前制定的计划需要重新布置。
而这次会更加猛烈。
不到一个时辰,秦府地下密室內人影晃动,烛火映得几张面孔明暗不定。
万俟卨、罗汝楫、孙近这几位核心党羽深夜被召,知有大事,面带疑惑与期待。
秦檜不寒暄,直接转述修饰过的金国密函內容。
室內短暂死寂。
罗汝楫猛地吸气,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颤抖道:
“相……相爷!此计……此计大妙!將官家逼入绝境,他岂有不从!”
孙近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抚掌:
“好!好一个二选一!官家歷来最忌此事!岳飞……看他还能囂张!”
万俟卨乾瘦脸上先是震惊,隨即咧嘴露出狰狞快意的笑:
“好!好!好!此番看他岳飞如何逃脱!任凭他岳鹏举有通天之能,也逃不过这君臣大义的绞索!哈哈哈哈!”
接下来,几人开始热烈討论操作计划。
罗汝楫建议:“当务之急,在士林造势,强调迎还二圣乃人伦大孝、国之根本,將官家架起来!”
万俟卨阴惻补充:“不错!还要放风,说岳飞与河北义军、旧臣往来过密,其心……或许念著旧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