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看著这两位最有实力爭夺未来皇位的人打口水仗,心中一片冰凉。
谁都明白,河东是大火坑,岳韩联军携大胜之威,此去凶多吉少。
贏了未必多得好处,输了则可能万劫不復,甚至被政敌趁机吞併部眾。
保存实力、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够了!”
龙椅上传来虚弱含怒意的嘶吼,太宗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们——————大敌当前只知內斗!我大金————咳咳————难道无人了吗!”
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大殿角落响起:“臣!兀朮!愿往!”
所有人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金兀朮从被贬黜后几乎无人关注的队列末尾走出。
比之前清瘦许多,鬍鬚杂乱,眼神却如淬火寒铁,更显锐利。
“兀朮”
粘罕第一个嗤笑。
“你还有脸站出来[城之败、潁昌之溃,开封之耻,葬送大金多少精锐
“若非陛下念及宗室,你早该身首异处!如今还敢妄言领兵”
完顏亶立刻补刀,极尽嘲讽:“败军之將也敢言勇莫非嫌上次败得不够惨,还想將河东拱手送给岳南蛮”
面对铺天盖地的讥讽质疑,金兀朮脸颊肌肉抽搐,眼神却丝毫未变。
他猛地抬头,声音压过所有嘈杂:“是!我败过!且是大败!正因如此,我比在座任何人都更了解岳南蛮的可怕,也更渴望雪耻!”
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噤声、嘲讽、冷漠的面孔,最后定格在龙椅上的太宗:“开封之败,岳南蛮倚仗无非是诡诈悬於高空的天灯!
“此物俯瞰我军动向如掌上观纹,使我军屡屡受制!且从高空扔下猛火油罐,我军儿郎根本无法守城!”
话锋一转,他带著狂热的自信:“但这空中之眼並非无解!臣呕心沥血遍访上京能工巧匠,已研得破敌利器,猎鹰弩!”
说罢,他一挥手,殿外的两名亲兵会意,向著府邸仓库而去。
不一会,两人便抬著一个被黑布遮盖的物体进来。
在满朝文武好奇的目光下,金兀朮猛地扯下黑布。
一架造型奇特,弩臂装复杂滑轮和瞄准机构,尤其弩箭头部带倒鉤的巨弩缩小版模型,呈现在眾人面前!
“此弩射程远超宋军弓弩,特製箭矢可及高空,箭头利刃专为撕裂天灯气囊而设,倒鉤可拖拽其坠毁!”
金兀朮抚摸弩身。
“只要打掉岳南蛮的眼睛,他便是瞎子!我军铁骑依旧能驰骋!”
殿內一片寂静。
眾臣看著散发危险气息的猎鹰弩,又看著目光灼灼的金兀朮,一时无人再敢轻易嘲讽。
粘罕与完顏亶交换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忌惮和一丝鬆动。
让他们自己去,万万不能,但让这个失势又急於证明自己的疯子去碰碰运气,似乎————也可接受
贏了能分功,输了正好彻底除掉这潜在麻烦。
龙椅上的太宗,浑浊目光在金兀朮和弩机上来回扫视,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难以忍受的疼痛。
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权衡著这殿內殿外、眼前身后的一切:“粘罕和亶儿————一个拥兵自重,一个急於上位,眼里都只有那把椅子,哪还有半点江山社稷!
“让他们去抵挡岳飞韩世忠只怕兵马还没出上京,自己就先打起来了!
“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直面岳南蛮兵锋————我大金,何时沦落至此!”
他的心头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