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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无日月。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静室外已隱隱透进天光。
正午了。
几乎就在他睁眼的同一刻,袖中的道子令牌微微一震。
孟川將令牌取出,神识探入,一道讯息跃入识海。
“孟道子,老祖吩咐今日正午在正殿广场召集全宗弟子,为你举办晋升太上长老大典。宗主血焱拜上。”
落款是血焱真人。
孟川看了一眼,收起令牌。
血焱真人,当年他离开血河殿时,血焱还是结丹后期的羌州主事长老,如今已是宗主了。
虽为宗主,对他仍称道子,末尾还要加上拜上二字。
孟川知道,这不只是因为他的修为已到元婴,更是因为血焱这人,处事向来谨慎周全,对谁都留三分客气。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推开静室的门。
石门在面前缓缓打开,正午的阳光迎面扑来,明亮而温暖,將他身上残存的丹香和灵雾一併驱散。
从道子洞府到正殿广场,需穿过小半个血河殿。
孟川没有御剑,而是沿著青石路步行。
路旁的桃树正值花季,满树粉白,山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落了满肩。
不时有弟子从他身旁经过,见到他,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慌忙行礼,脸上带著不加掩饰的激动和崇敬。
孟川一一点头回应,步子不快不慢,朝著正殿的方向走去。
正殿广场上,已是人声鼎沸。
血河殿七百余名弟子,从炼气到筑基,只要是身在宗门的,今日悉数到场。他们按修为排列,筑基在前,炼气在后,黑压压地站满了整片广场。
数百道目光匯向正殿前方的石阶高台,那里,三把石椅並排而立。
血河老祖坐在最中间,一身血色长袍,鬚髮皆白,面色红润,正低声与身旁的血焱真人说著什么。
血焱真人站在血河老祖右侧,没有落座。
他虽然已是宗主,但在血河老祖面前依旧执晚辈礼。
今日这场大典,他亲自操持,从殿前灵旗的摆放位置到弟子队列的间距,每一处细节都亲自过问。
血河老祖左边,坐著一个孟川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那人一身黑色道袍,面容清癯,颧骨微高,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坐在石椅上一动不动,如同一柄入了鞘的长刀,锋芒尽敛,却能让人感觉到鞘中蕴藏的锐意。
七煞道人。
当年孟川离开羌州时,他还是结丹巔峰,正在后山闭死关。
数十年不见,他出关了,而且成功破境。
如今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波动,正是元婴初期。
孟川走到高台前,七煞道人便站了起来。
他站起身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一种刀锋出鞘般的凌厉。
他走到孟川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孟川。”
他只叫了名字,没有多余的话。
但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带著一种说不清的重量。
当年孟川在血河殿时,七煞道人还是宗主,对他这个小辈颇为照顾,当初救他便是七煞道人带领结丹长老前往。
“恭喜七煞长老破境。”
孟川拱手道。
七煞道人摆了摆手,面上的笑意却更深了几分。
他看著孟川,目光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才道。
“比起你,我可差了太多。当年你离开时,不过结丹中期。如今回来,已是元婴了。”
他顿了顿,又道。
“昨日我已经听老祖说起你回来的事。血河殿出了个年轻元婴,这比我这个老傢伙破境,更值得道贺。”
“长老谬讚。”
孟川摇头。
“若非当年师尊栽培,弟子走不到今日。”
“不必过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