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骨科诊室。
尹思尧刚送走上午的最后一个病人,揉了揉发酸的颈椎。
诊室门被敲响。
“进。”
宋京墨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份病歷。
“有事”
宋京墨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国庆假期,你有什么安排”
尹思尧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排班表:“没啥安排,最后三天都要值班,怎么了”
“我和邇邇要出国一趟,去瑞士看望父母。医院这边的事情,辛苦你代劳一下。”
尹思尧喝了口水:“加工资吗”
宋京墨无语:“你一个嫁入豪门的人,有这么缺钱吗”
“亲兄弟还明算帐,咱们顶多算妯娌,可不得好好算清楚。”
“加,三倍工资,满意了吗”
“满意满意,”尹思尧很高兴,“这次出国去你父母那,是打算扯证还是单纯旅游”
宋京墨给自己倒了杯水:“扯证”
“国外很多地方都承认同性婚姻,反正出国了,不如把结婚证领了,也能心安一点。”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宋京墨抬起头,看著尹思尧,表情很平静:“我没有不安心。”
“真没有”尹思尧挑眉,明显是不信,“鹿邇以前可是緋闻满天飞。”
“那是以前,这一年来,他什么緋闻都没有。”
尹思尧感慨:“还是你厉害,把人管得死死的。”
“我没管他。”
宋京墨语气认真,“是邇邇心里有我,所以才没有那些緋闻。”
管是管不住的,心在你这里,不用管也会自觉。
尹思尧看著人,点头表示同意。
“娱乐圈能做到这一点,不容易。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好提前准备份子钱。”
“不过说好了,我和言言算一份。”
宋京墨失笑:“你怎么比我还急”
“不是我急。”
尹思尧靠在椅背上,“鹿邇活在聚光灯下,万眾瞩目。不定早点下来,说不定哪天就被拐跑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拐跑不了。”
宋京墨很是篤定,“他既然选择留在我身边,就不会被人拐跑。我相信他,也相信自己的选择。”
尹思尧笑了:“行,算我瞎操心。”
宋京墨话锋一转,把问题踢了回去:“那你呢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尹思尧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转著手里的笔,目光落在窗外开始泛黄的梧桐叶上,看了很久。
“我不打算结婚。”
宋京墨挑眉。
“不是不想和冷可言结婚,”尹思尧补充道,“是不想用一张证把他束缚住。”
“他还年轻,人生刚刚开始。我相信他是爱我的,也从不质疑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放他自由。爱过就够了,不用绑一辈子。”
宋京墨沉默了。
医院是最见证人性的地方。
他们见过太多生离死別,见过愿意给情人花几百买鲜花,却不愿意给病床上的妻子用几十一支的止疼针。
见过丈夫刚哭著送走病逝的妻子,转头就笑著牵了情人的手。
见过丈夫寧愿供养小三的孩子,却不愿意给病床上的亲生孩子花钱治病。
见过孩子嫌弃父母是拖累,不愿意继续治疗的。
见过老人孤苦伶仃地离开,到死都没能见到孩子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