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完,冷可言用轮椅推著冷青嫿下楼,去住院部后面的小花园透气。
午后阳光温暖,不少病人在此散步閒坐。
冷可言推著冷青嫿在一处阳光充裕的长椅旁停下歇息。
不远处,还有几个病人正坐在藤椅上喝茶閒聊。
其中一个认出冷青嫿,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冷姐,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
冷青嫿略一頷首:“周姐。”
周姐的目光落在冷可言身上,仔细打量,笑容加深:“这位俊小伙是”
“我外孙,冷可言。”
“可言啊,真是一表人才!”
周太太眼睛发亮,“今年多大了还在读书吧”
“二十二,在a大医学院读书。”
冷可言礼貌回答。
“a大医学院,高材生啊!”
周太太更热切了,“交女朋友了吗我女儿也在a大,文学院的。今年刚二十,相貌品行都是一等一的好。”
“要不阿姨给你们牵个线,你们年轻人多认识一下,没事就约著喝喝奶茶什么的。”
冷青嫿看了冷可言一眼。
冷可言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周阿姨,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有对象了,我们感情很好。”
“有对象了”
周太太难掩失望,仍不死心地追问,“是同学吗也是学医的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
冷可言笑了笑,坦然道:“不是姑娘,是位医生。”
周太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表情变得十分微妙。
瞥了冷青嫿一眼,见对方面无波澜,尷尬地乾笑两声:“哦医生啊,也、也挺好,职业稳定,志同道合嘛”
说完,几乎有些仓促地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团体。
压低声音与同伴们窃窃私语起来,目光不时瞟向这边。
冷可言推著轮椅继续沿小径缓行,阳光洒在背上,暖意融融。
“外婆,”冷可言推著车,“我刚才那么说,您是不是生气了”
“生什么气”
“就是说我有对象,而且是个男的。”
轮椅的胶轮碾过鹅卵石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冷青嫿沉默了片刻。
“那是你的事,你父母都没生气,我生哪门子的气。”
冷可言鬆了口气,笑容重新回到脸上:“那就好,我还怕您生气。”
轮椅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片开得正盛的茶梅,深红的花朵在冬阳下如同凝固的火焰。
冷青嫿望著那片红色:“我生气又有什么用,你们一个个的,也不会听我的,还会怨恨我棒打鸳鸯。”
冷可言静静站著,过了会才道:“小舅不会怨恨,宋老师也不会。”
“年轻时,总觉得脸面大过天,旁人的眼光重过山。”
冷青嫿顿了顿,声音更轻了,“现在想想,又不是人民幣,也做不到人见人爱。”
“小邇选宋医生,你选尹医生,我做长辈的看不惯又能怎么样,又不能去替你们活。”
冷可言鼻子驀地一酸,蹲下身,与轮椅上的冷青嫿平视,眼圈有点红:“外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