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世钟……说得在理啊!这临安城,是醉生梦死太久了……”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夜色深沉,临安城却无人能安眠。
与外界的喧囂恐慌不同,宫禁之內,除了巡逻侍卫愈发频繁沉重的脚步声,反而透著一股死寂般的压抑。
一处偏僻殿宇的粗壮房梁之上,两道身影隱在阴影之中,与雕樑画栋融为一体。
陆无双小心翼翼地啃著手中油光发亮的肥鸡,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与一丝不安:
“公子爷,咱们做下这么大的事情,躲在皇宫里是不是太囂张了”
她说话间,油脂差点滴落,被她手忙脚乱地接住。
陆少渊靠坐在樑上,姿態閒適,仿佛身下不是危机四伏的皇宫禁地。
他慢条斯理地撕著鸡肉,动作优雅,与这“梁上君子”的处境格格不入。
“咱们做什么事情了”
陆少渊咽下口中食物,侧头看她,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真的在思考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陆无双一愣,眨了眨眼:“就……就杀了贾似道啊!还……还留了话……”
“哦,”陆少渊恍然,隨即语气平淡地反问:“咱们不过是来宫里偷只鸡吃罢了。有错么”
“啊”陆无双彻底懵了,小嘴微张,手里的鸡腿都忘了啃,“没……没错么”
“有错么”陆少渊再次反问,语气理所当然。
陆无双看著他家公子爷那副“我说没错就没错”的淡漠神情,用力点了点头,斩钉截铁:
“公子爷说没错,就没错!咱们就是来偷鸡的!”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好奇,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公子爷,宫里……真的没有高手么咱们这么大摇大摆的……”
“有。”陆少渊言简意賅,“自然有。大內藏龙臥虎,总有几个拿得出手的。”
“那……他们在哪儿”
陆无双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破剑,耳朵竖起来听著四周动静。
陆少渊抬了抬下巴,指向远处灯火通明、戒备显然森严数倍的垂拱殿方向,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
“有也在皇帝身边,保护皇上。”
他收回目光,扫了一眼脚下这座相对冷清、只有几个小太监偶尔打著哈经过的偏殿。
“咱们这边,”
他撕下最后一丝鸡肉,慢悠悠地道,“有谁在意”
陆无双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殿內只有两个小太监在角落里打著瞌睡,殿外巡逻的侍卫也是例行公事般走过,
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头顶的房樑上,正坐著搅动整个临安风云的“剑魔”本人。
她忽然就明白了公子爷的意思。
所有人的注意力,所有的高手,此刻都围绕著受惊的皇帝,严防死守,生怕那“警世钟”真的敲到皇城里来。
谁会想到,那煞星非但没有远遁千里,反而就躲在最危险也最容易被忽略的皇宫角落,悠閒地偷鸡吃
“公子爷高明!”
陆无双由衷地赞道,心里那点不安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对自家公子爷算无遗策的崇拜。
她放心地继续啃起鸡腿,只觉得这皇宫御膳房偷来的肥鸡,滋味格外香甜。
“这皇帝是个废物!贾似道是个垃圾!希望死了贾似道,能够换个好的!”
“蒙古如今气运正盛!宋若是不能自强,就算我杀了忽必烈,杀了一代代继任元皇,他们也还是扶不起的阿斗。
倒不如打碎这山河,让蛟龙四起,百劫爭龙,也免去汉人百年四等人之屈辱。”陆少渊看著皇帝所在方向,眼神冷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