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盼来的及时雨(1 / 2)

这一觉睡得太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周川是被一阵酸疼给弄醒的。刚想翻身,后背那两块肉像是被人用木棒子狠狠揍了一顿,又酸又胀,骨头缝里都透著一股子乏劲儿。

这具身体虽然年轻,但这几天又是推车又是挥锄头,猛地上了强度,肌肉反应来得那是相当实在。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刚要把胳膊从被窝里拿出来,一双温热的手就贴了上来。

“醒了別乱动。”

林晚秋的声音就在耳边,带著刚睡醒的软糯,手劲却不小,按在他肩膀的穴位上,“昨晚我看你睡得死,没敢使劲儿弄。妈给找了瓶红花油,说是治跌打损伤最管用,我给你揉开了就好了。”

屋里飘著一股刺鼻又带著清凉的药味,那是那个年代特有的安心味道。

林晚秋跪坐在床边,掌心倒了药油,搓得发热,按在周川的后背上推拿。那力道不大不小,正好能缓解那种酸涩感。

“没事,这就叫『换力气』,庄稼把式都得过这一关。”周川趴在枕头上,闷声说道,“咱爹起来没”

“早起了,在院子里练拐呢。”

林晚秋把被角给他掖好,看著丈夫背上那几道红印子,眼里全是心疼,“你也別仗著年轻就不惜力。舅舅那是干惯了农活的,你这身板也就是看著结实。”

周川翻过身,抓住林晚秋的手,那手上还沾著药油味:“媳妇,只要这荒山能整出来,这点疼算个屁。等会儿我去山上看看,这两天地里怕是干得厉害。”

早饭桌上,气氛有点不对劲。

李秀莲端著棒子麵粥,把咸菜碟子往桌上一顿,发出“当”的一声响。

“妈,这一大早的,谁给您气受了”周川喝了口粥,笑著问。

“还能有谁”

李秀莲那张脸拉得老长,“刚才我去井边打水,好傢伙,一群长舌妇在那儿开会呢。桂花那老娘们最不是东西,当著我的面跟人打赌,说咱家那荒山要是能长出苗来,她就把那山上的石头啃了吃!”

周建国在一旁敲了敲旱菸袋,没说话,但眉毛也拧成个疙瘩,显然心里也不痛快。

周川倒是淡定,夹了一筷子咸菜,“这种赌咒发誓的话听听就算了,真要长出来了,您还能真逼著她吃石头那是犯法的。”

“我就是气不过!”

李秀莲拍著大腿,“现在全村人都等著看咱家笑话,说咱把钱往水里扔。川子,你给妈交个底,那草籽真能活”

周川放下碗筷,目光沉静:“妈,要是连这点把握都没有,我敢拿爹的救命钱去打水漂您就把心放肚子里,不出一周,准有动静。”

话是这么说,可老天爷像是故意跟周川作对。

接连两天,还真没下。

李大山急得满嘴起燎泡,一天往山上跑八趟。

“川子,这……这能行吗”

李大山蹲在地头,看著那乾裂得像龟壳一样的浮土,心凉了半截,“这都晒了三天了,那点水气早蒸乾了。咱那种子別是已经给烤熟了吧”

他扒拉开一个鱼鳞坑,抓起一把土,乾巴巴的,顺著指缝往下漏沙子。

周川头上戴著草帽,手里拎著军用水壶,神色依旧稳得住。他走到一株核桃树的阴影下,招呼李大山过来。

“舅,別光看表面。”周川拿著小锄头,在那鱼鳞坑的底部往下刨了大概五公分。

那一层干土被刨开后,露出了

“看见没这就是『鱼鳞坑』的好处。”

周川指著那湿润的土层,“上面的干土那是层被子,挡著太阳晒不著底下的根。这苜蓿草和別的庄稼不一样,它越是干,根就越是拼命往下扎去找水喝。现在看著没动静,那是它在底下憋大招呢。”

李大山看著那团湿土,心里稍微踏实了点,但还是愁:“道理我是不懂,我就知道庄稼没水不活。这老天爷要是再不下雨,神仙也救不活。”

周川抬头看了看天。

西边的山头上,几朵积雨云正悄摸地往上爬,像是几团吸饱了墨汁的棉花。

“快了。”周川抹了一把汗,“今晚就有大动静。”

傍晚时分,风停了。

整个李家坳像是被扣进了一个大蒸笼里,树叶子耷拉著,连村口的狗都趴在地上吐舌头。

到了后半夜,“轰隆”一声巨响,像是谁在天灵盖上炸了个炮仗。

周川猛地睁开眼。

紧接著,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噼里啪啦”密集的脆响,那是只有急雨才有的动静。

“下雨了!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