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这些词语,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他看著魏哲,就像在看一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一个能决断生死,逆转天命的怪物!
他忽然明白了。
他明白了魏哲为何对破城之功,毫无兴趣。
当一个人,能凭一己之力,將大秦锐士的伤亡降低五成,甚至七成。
当他的一句话,一个念头,就能救下数万袍泽的性命。
那所谓的阵斩敌將,所谓的攻城略地,在他眼中,还算得了什么
那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游戏罢了!
“魏哲……”
蒙恬的声音,乾涩无比。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的讚美,任何的封赏,在这样改写国运的滔天大功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最终,只是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带走了他所有的震惊。
只留下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先锋之职,暂且不议。”
蒙恬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我將令!”
“屠睢!”
“末將在!”
“你即刻率本部亲卫,前往伤兵营,將吴太监以及所有熟悉『消毒三法』的医官,全部保护起来!”
“从现在起,他们就是我大秦的国宝!任何人,胆敢衝撞,胆敢懈怠,立斩不赦!”
“诺!”屠睢轰然领命,转身大步而去,背影中充满了决绝。
“章邯!”
“末將在!”
“你立刻持我將令,接管军需处!所有烈酒、麻布、药材,不计代价,优先供应伤兵营!若有不足,便是拆了本將的大帐,也要给本將凑齐!”
“诺!”章邯同样领命而去。
转瞬之间,帐內便只剩下蒙恬、魏哲,和那些还处在巨大震撼中,没有回过神来的老將。
蒙恬的目光,扫过冯劫等人。
“诸位,现在还觉得,魏將军的功劳,只是『瓶瓶罐罐』吗”
冯劫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踉蹌著走到魏哲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征战了一生的老將,对著比他孙子还年轻的魏哲,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魏將军……老夫……有眼无珠!”
“老夫,为刚才的混帐话,向你赔罪!”
“请魏將军……责罚!”
魏哲看著他,没有去扶。
他只是平静地说道:“冯將军言重了。”
“我与诸位,並无不同。”
“诸位在前线,为大秦流血拼杀。”
“我在后方,想办法让大家少流点血,能活著回家。”
“仅此而已。”
这番话,平淡如水。
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帐內所有將领的心上。
是啊。
仅此而已。
却胜过千言万语。
蒙恬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魏哲才算真正地,在这群骄兵悍將之中,立住了脚。
不是靠军职,不是靠他的赏识。
而是靠著那份足以让所有人都为之敬服的,天大的功绩和仁心!
蒙恬走上前,亲手扶起了冯劫。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他拍了拍冯劫的肩膀,目光却看向魏哲。
“魏哲,你刚才说,你愿为后援。”
“现在,本將给你这个机会。”
他指著沙盘上,新郑王宫的位置。
“明日,大军攻城。”
“本將,给你一营兵马,不设战区,不定任务。”
“你可以出现在战场的任何位置,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本將只有一个要求。”
蒙-恬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把韩王的脑袋,给本將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