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去,接收降卒,清点武库,安抚百姓,为武安侯,扫平一切后顾之忧!”
“寡人要让武安侯,没有任何顾虑地,去给寡人,打那一场,灭绝东胡的国战!”
“你,可能做到”
王翦重重一揖,声音,斩钉截铁!
“臣,遵旨!”
“臣定为武安侯,守好这大秦的,北境门户!”
嬴政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不再看那个已经彻底石化,面如死灰的王綰。
他转过身,重新走上丹陛,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穿透了宫殿的穹顶,望向了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广袤的北方草原。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嗜血的弧度。
“东胡”
“朕的兵,你也敢动”
两个月后。
燕国,蓟城。
曾经的燕国都城,如今,已经彻底变成了大秦的北方军事重镇。
城墙之上,插满了大秦的黑龙大旗。
街道之上,隨处可见巡逻的秦军士卒。
城中的百姓,早已没了亡国的悲伤,取而代之的,是面对虎狼之师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麻木。
武安侯的帅帐,就设在曾经的燕王宫,大政殿內。
魏哲一身常服,正对著那副巨大的沙盘,神情淡漠。
这两个月,他几乎没有离开过这里。
他就像一头蛰伏的猛虎,冷冷地注视著北方,等待著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侯爷。”
司马欣一身戎装,自殿外走入,躬身道:“王翦老將军,已率蓝田大营二十万大军,抵达蓟城。城中十万降卒,也已尽数完成改编,分派至各处矿山、工地,开始劳作。”
“如今的蓟城,固若金汤,粮草輜重,堆积如山,足够我伐胡大军,支用三年。”
魏哲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东胡,有消息了吗”
“回侯爷。”司马欣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据我们在草原上的探子回报,东胡二十万大军,已於一月前,集结完毕。”
“只是,他们似乎极为谨慎,並未立刻南下,而是在草原之上,四处劫掠那些不肯臣服於他们的小部落,整合实力。”
“想必,是被我大秦灭燕之威,嚇住了。”
“嚇住了”魏哲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
“不。”
“他们不是被嚇住了。”
“他们是在等。”
魏哲伸出手,在那片代表著燕国北疆的,广袤的无人区上,轻轻划过。
“等一场,能將这片雪原,彻底冻实的大雪。”
“等一个,最適合他们这些草原狼,纵马驰骋的,季节。”
司马欣心中一凛。
他只看到了敌人的迟疑,而魏哲,却在瞬间,看穿了敌人真正的,意图。
就在此时。
一名风尘僕僕的斥候,自殿外,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报——!侯爷!东胡急报!”
燕山之北,龙城。
这里,是东胡人的王庭。
巨大的毡房之內,温暖如春。
地上铺著厚厚的,不知名野兽的皮毛,中央的火塘里,燃烧著熊熊的篝火,一整只烤得焦黄流油的全羊,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东胡王,挛鞮冒顿,正赤裸著上身,露出一身虬结的肌肉与交错的伤疤,用一把金质的匕首,大块地切割著羊肉,塞进嘴里,满口流油。
他的下方,是数十名同样粗獷豪放的东胡將领,他们大声地笑著,叫骂著,用牛角杯,痛饮著辛辣的马奶酒。
整个王帐之內,都充斥著一股,混杂著烤肉、烈酒、汗水与血腥的,原始而野蛮的气息。
“报——!”
一名身披皮甲的东胡武士,冲入帐中,单膝跪地。
“大王!南边派去的人,回来了!”
帐內的喧囂,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名武士的身上。
挛鞮冒顿舔了舔嘴唇上的油渍,扔掉手中的匕首,声音,如同沉闷的雷声。
“让他进来。”
很快,一名身材瘦小,面容猥琐,穿著燕人服饰的男子,被带了进来。
正是燕王喜派出的使臣,司马林。
司马林一进大帐,便被这股蛮荒暴虐的气息,嚇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罪……罪臣司马林,拜见东胡大王!”
挛鞮冒顿看著他那副奴顏婢膝的模样,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鄙夷的大笑。
“哈哈哈哈!这就是南边那些所谓的,上国使臣”
“简直比我帐中最卑贱的奴隶,还要不如!”
帐內的东胡將领们,也跟著哄堂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司马林將头,深深地埋在地毯里,不敢动弹分毫。
“抬起头来。”挛鞮冒顿的声音,陡然一冷。
司马林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告诉本王,你们那个燕王,让本王看到的诚意,在哪里”
司马林不敢怠慢,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卷用羊皮绘製的地图,颤抖著,呈了上去。
“大王……请看。”
“我家大王,已下令,將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五郡之地,尽数,献於大王!”
“並且……”司马林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家大王,已密令北疆所有守军,后撤三百里!为大王的……天兵,让开南下的道路!”
“如今,自长城以北,至蓟城,千里之地,再无任何,成建制的燕国军队!”
“整个燕国北方,已不设防!”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油锅!
整个王帐,瞬间炸裂!
“什么!”
“不设防!”
“哈哈哈哈!那燕王喜,是疯了吗!”
“天赐良机!这真是天狼神,赐给我们东胡的礼物啊!”
所有的东胡將领,都从地上一跃而起,他们双目赤红,脸上写满了贪婪与狂热!
燕国的富庶,他们覬覦了数百年!
如今,那块肥得流油的鲜肉,竟然自己,剥光了衣服,躺在了他们的面前!
“大王!出兵吧!”
一名独眼的壮汉,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嘶吼道。
“趁著秦人主力,还在围攻蓟城,我们正好,从背后,给他们狠狠一刀!”
“南边的女人,丝绸,金子,都是我们的了!”
“请战!”
“请战!”
一时间,帐內群情激奋,请战之声,此起彼伏!
挛鞮冒顿看著那副地图,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中,也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那只巨大的牛角杯,將里面的马奶酒,一饮而尽!
“好!”
他將牛角杯,狠狠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传本王將令!”
他的声音,如同滚雷,压过了所有的喧囂!
“命左贤王呼衍,右贤王屠耆,即刻起兵!”
“合兵二十万!南下!”
“本王要让南边那些孱弱的绵羊,见识见识,我们东胡草原的雄鹰,是如何捕猎的!”
“本王要用秦人的头颅,来筑成本王新的,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