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妙云冷哼一声,藏在袖口里的手指捏在了一起,虽说封印了法力,但只要她心念一动,引动这方世界的法则,凭空生个响雷劈在这酸秀才的脑门上,让他长长记性,还是轻而易举的。
就在她指尖微动,准备施展仙诀时。
“啪。”
一声轻响。
周青手里的竹筷,不轻不重的敲在周妙云的手背上:“妙云,爹教过你什么”
力道不大,恰好打散刚凝聚起来的一丝法则。
周妙云动作一僵。
周青定下的规矩:封印法力,不准干预因果,只当凡人炼心。
她收回手,揉了揉被敲的手背。
酸秀才还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心浮气躁。”周青放下筷子,“背诵道经,稳固心神。”
周妙云嘟了嘟嘴,不敢违抗父命。
她微微闭上双眼,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低声默念起来:“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
声音很小,只是在喉咙里打转。
坐在另一桌喝酒的燕赤霞,耳朵却猛的竖了起来。
他是个野路子出身的剑修,在妖魔横行的乱世里摸爬滚打,凭著一腔血勇和半部残缺的剑诀修到了如今的境界。
但在大道感悟上,却始终卡在一个死胡同里,不得寸进。
可这少女口中念出的那几句经文,落在他耳朵里,却如同晨钟暮鼓,明明没有半点法力波动,明明只是最普通的凡人口音。
剑心竟跟著诵经声,不受控制共振起来。
“啪嗒。”燕赤霞手中的酒葫芦砸在桌上,他猛然站起来,双手抱拳,“敢问这位姑娘,你方才诵念的,是何等道经”
周妙云被打断了思绪,睁开眼:“常清静经。”
这四个字一出。
燕赤霞如遭雷击,他呆立在原地,嘴里反反覆覆咀嚼著常清静经。
时而迷茫,时而清明。
燕赤霞哪知道,眼前看似娇滴滴的凡俗少女,乃是货真价实的大罗金仙,更是这方小世界的造物主,修为虽被封印,但一饮一啄、一言一行,皆为道。
哪怕只是隨口念一段最基础的《常清静经》,也是真言。
对燕赤霞来说,无异於醍醐灌顶。
反倒是寧采臣,一脸的茫然,他是个实打实的凡夫俗子,听不懂什么大道无形,只知道,这大鬍子一惊一乍的,別是喝了假酒犯了疯病。
寧采臣摇了摇头,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离燕赤霞远了些。
他端著茶碗,目光在屋內转了一圈。
看看左边,闭目诵经的周妙云气质空灵,宛如画中走出的謫仙,清雅脱俗。
再看看右边,聂小倩娇弱无骨,眼波如水,激起满腔的保护欲。
寧采臣眉头微蹙。
聂姑娘孤苦无依,惹人怜爱;这周家小姐文静贤淑,知书达理。
小生若是將来考取了功名,要娶妻的话……
到底该选哪一个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