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奴婢有一事一直想要稟报,但奴婢却不敢说,奴婢怕说了,便要死无葬身之地啊!”
內侍趴在地上,一时之间泪流满面,叩首不止。
“到底何事,你且说来,孤恕你无罪!”
安泰王此时在殿中来回踱步,显然焦躁不已。
內侍以额贴地,声音尖锐,却满是惶恐,头上冠帽都歪了,“打完那个,奴婢听说大公子杀了潘庆,尽得城中军心、民心,如今城中军队已然尽操於大公子之手。
而城中百姓、军队、官吏对您纵容潘庆祸害百姓已是怨声载道,已经有传闻,有將领串谋要將大王您赶下王位,扶大公子上位!外面阻拦奴婢出宫的兵士就是明证啊!必然是大公子利用大都督特权,將宫卫调走的!大王性命如今危在旦夕啊!”
安泰王潘泓顿时感手脚冰凉,全身都无法动弹,好半晌才对依旧跪在地上的內侍询问道:“那孤的亲信在哪里”
內侍沉默不言。
而安泰王此时却是一脸茫然。
过了好半晌,內侍才咬著牙对安泰王道:“如今不少將领虽然被大公子蛊惑,但宫中依旧有御马监对大王忠心耿耿,大王如果能將大公子骗进王宫,或许能解除此番危急。而且奴婢相信,还有不少將领、大臣忠於大王的,只要他们得知大公子谋反的消息,必然不会跟隨大公子,而且还有二公子、三公子,他们也不可能任由大公子行废立之举的!”
“不行!”
安泰王却是直接拒绝,“如今大敌当前,我父子二人相爭,必然让敌军有机可乘,那样潘氏就真的完了!”
內侍双脚双手並用,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来到了安泰王脚下,甚至顾不得上下之別,扬起已经磕的青紫的额头,言辞激烈,声泪俱下,“大王,大公子败了,奴婢们隨大王一同赴死便是,但大公子如若胜了,那大王您最好的结局不过是留下性命,而被大公子圈禁在一处別院,一两年后,便是大王得了恶疾暴毙的消息传出王宫,那时候,又有谁还能为大王哭泣一声呢”
见安泰王依旧沉默不语,內侍咬咬牙,再次叩首,“既然大王不愿,奴婢还有一计!”
“说来!”
安泰王面容惨白,整个身躯缩在王座之上,竟是认命了一般。
反倒是內侍丝毫不气馁,对安泰王说道:“大王,您可率领御马监五百將士直接出宫,那守宫门的將领必然不敢阻拦,您可直接前往北城头,眾目睽睽之下卸掉大公子兵权,奴婢记得此时的北城防御將军乃是公孙將军,公孙將军乃是您一手提拔的老臣,他怎么会违背您的命令到那时候攻守之势异也!大王您可以从容处置大公子!”
“此计策甚好!你之前为何不敢提”安泰王恢復了一丝血色,如果能重新掌权,安泰王也不愿意愿意在王宫之中等死。
內侍道:“此计唯一的缺点,便是有大公子的死士以死相拼,害了大王性命,到那时候,大公子完全可以用城中有敌军间谍洗脱自身嫌疑,到那时候,大王您...”
內侍不愿再说下去了。
“好了,孤懂了!”
安泰王忽然笑了,“孤当年跟隨父王亦是上过战场,这点小困难又有何惧,孤那长子不过是一竖子,孤还不至於向一名竖子俯首投降,你且去,將御马监总管给孤叫过来!”
安泰王重新振奋起来,见內侍离开,微微摇晃一下,安泰王用手臂支撑著身躯从王座上走了下来,步履缓慢,却又非常坚定,没想到重新上战场,对手竟然是自己的儿子!
安泰王打开了王宫內库,里面有著潘氏两代人积累的財宝,而且潘泓十分吝嗇,根本没有赐予潘威什么宝贝。
潘泓身穿一身金甲带著五百御马监太监兵闯出了王宫,金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如同耀眼的太阳,而整个安泰国,只能拥有一个太阳,便是他安泰王--潘泓。
守卫王宫的將领根本没胆量阻拦,只能命令属下快马稟告大公子。
传令的士卒跟潘泓几乎是同时抵达北城门,城头上潘威还有公孙通已经注意到了潘泓,毕竟那身金甲太过夺目了。
“父亲...“
潘威喃喃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但隨后却是握紧了自己手中的佩剑,“公子,咱们赶紧下去迎接大王吧!”老將公孙通在一旁劝道。
“好,咱们这就下去!”
潘威目光坚毅,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更是到了如今这个局面,那么是该做出一个了断了!
刘烈也从城墙上双臂环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的望著城下穿著金甲,整个人都显得金光灿灿的安泰王,心中却是不由感嘆,父子反目这样的剧情还真是长盛不衰,不过是收买了个內侍,在城中散布了些许谣言,就造成了如今的局面,可见人心是真的经受不住挑拨。
“父王!”
潘威郑重其事的向骑在战马上面的潘泓拱手道。
潘泓居高临下,看著本来寄予厚望的儿子,如今却怎么看都觉得刺眼。
潘泓手中的马鞭轻轻地拍打著大腿,语气冷冽如寒冰,“吾儿,你不该杀你潘庆,更不该忤逆孤!”
“父王!”
潘威抬起头,眼神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潘庆乃是安泰的祸害,如果不是他,三圣县的县令怎么会反,熊將军又如何能败的那么惨父王,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啊!”
“无礼!”
潘泓登时大怒,一马鞭抽了过去,潘威竟没有遮挡,皮鞭硬生生的甩在了潘威的脸上,一道血痕顿时印在了潘威的脸上,潘泓却是丝毫没有心疼,他对这个儿子已经厌恶到了极致。
“竖子,那只不过是场意外,你如何在此喋喋不休!等孤击败雍王军,必然將刘穆千刀万剐,方能解孤心头之恨!”
隨后潘泓翻身下马,见眾人已被自己震慑,顿时心中大定,隨后掏出一条绳索,將其拋出,绳索仿佛有灵性一般,瞬间將潘威紧紧地缚住,潘威越挣扎,绳索勒的却是越紧,潘威手中的佩剑也从手中掉落了下去。
潘泓喝道:“来人,將这逆子押到天牢,好好看管起来!”
几名內侍兵上前將潘威抬起,带了下去。
潘泓看向公孙通还有熊屠,冷哼一声:“公孙將军,熊將军,你二人可有异议”
熊屠赶在了公孙通前面,单膝跪倒,一张大熊脸满是钦佩与虔诚,“俺熊屠唯大王是瞻!”
公孙通见状,也是长嘆一声,拜倒在地,“老臣对大王一直是忠心耿耿,请大王明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