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云此人,来歷神秘。”
“他说自己是从北方逃难而来,可一个流民,怎么可能有那般惊人的武道天赋”
“一年时间,从手无缚鸡之力到准武师……”
顾思渡的声音变得低沉:
“这种天赋,我行走江湖二十载,也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他从袖中又摸出一张纸,递给顾慎言:
“这是为父在玄政司掛职的证明文书。”
“每月,玄政司会给我发放五十大洋的津贴。”
“这笔钱,为父原本想存起来,用作武馆运转。”
“但现在……”
顾思渡看著顾慎言:
“若你能在术道上有所成就……这笔钱,为父每月都会补给你。”
“另外,武馆的帐目,为父也会重新调整。”
“一些不必要的开支,能省则省。”
“省下来的钱……”
他的声音变得郑重:“全部用来培养你。”
顾慎言接过那张文书,看著上面朱红色的官印和父亲的名字。
玄政司,外聘武师,顾思渡。
每月俸银:五十元。
“父亲……”
顾慎言抬起头,看著父亲那张疲惫的脸。
忽然间,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东西都给你了。”
顾思渡摆摆手:
“时候不早了,你赶快去上学吧,別让石全那小子等久了。”
“记住,今天和你说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包括微微。”
顾慎言点点头,收好银票和文书,转身离开了书房。
来到武馆大门,他和等了他一会儿的石全点点头。
出了武馆,街上已然热闹起来。
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还有远处传来的汽笛声……
这是一个新旧交织的时代。
街道两旁,既有传统青砖瓦房,也有新式的洋楼;
既有长衫马褂的老先生,也有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既有坐著轿子的官太太,也有骑著自行车的学生。
东方与西方,传统与现代,在这片土地上激烈碰撞、交融。
石全在前面拉著黄包车,顾慎言坐在车上看著街景出神。
“少爷。”
石全突然开口:
“俺下午酉时,在老地方候著您。”
“好。”
黄包车穿过几条街道,拐进一条宽阔的马路。
马路两旁,栽种著法兰西梧桐,枝叶茂密,投下大片阴凉。
前方,一座宏伟的建筑渐渐映入眼帘。
那是一座西洋式的三层楼房,青砖红瓦,门窗明亮。
楼顶,飘扬著两面旗帜。
一面是大庆民国的龙旗,只是顏色已然黯淡,边角磨损得厉害;
另一面则是十字架的旗帜,鲜艷夺目,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楼门口,掛著一块匾额,上书四个大字:“圣心学堂”。
这,便是省城最负盛名的新式学堂。
由洋人教会创办,朝廷……不,现在应该说民国政府拨款资助。
学堂里,既教授四书五经,又教授算学、格物、化学、外文……
既有本地的老夫子,又有来自西洋的传教士。
新旧交融,中西合璧。
可这种融合,並非和谐,反倒充满了衝突和矛盾。
石全將黄包车停在门口:
“少爷,到了。”
顾慎言下车,整理了一下衣襟。
“阿全哥,麻烦你了,赶紧回去练功吧。”
石全憨笑著应了一声,拉起车把转身离去。
顾慎言站在门口,迈步走了进去。
学堂的大门,缓缓在他身后关闭。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