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咬了咬唇,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一次,她直接游到顾慎言面前,两人距离不足一尺。
这个距离,对鮫人而言是最为亲密的关係。
“泽...不,我该叫你什么?”
顾慎言有些意外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鮫人少女。
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能看清她鳞片间的缝隙,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
“叫我泽就好。”
“可你不是泽。”澜认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那个懦弱的泽,早就死了。”
顾慎言沉默,她说得没错。
“泽”的神识確实已经消散,如今占据这具身体的,是来自至少千年之后的顾慎言。
可这种事,他自然不能说。
澜的声音近乎於哀求:
“我知道你强,强到或许根本不需要我们。可族人...族人真的需要你。”
顾慎言看著她。
鮫人少女的眼中再没有倨傲,只有卑微的恳求。
身为少族长,她能做到这一步,確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久久等不到回应,澜失望的垂下头。
“三日后,阵法更换时...我会帮你们一次。”
听到声音,她猛地回头。
月光下,那个背影依旧孤傲,却不再那般冷漠。
“但我有个条件。”
顾慎言没有回头:
“我要担任先锋,冲在最前面。”
澜一愣,隨即眼中绽放出光彩:
“那是最危险的位置。”
“我知道。”
“可你为何...”
顾慎言挥了挥手:
“不必多问,回去吧,少族长。”
澜又看了顾慎言一眼,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游出数丈后,她忍不住回头。
月光下那个曾经懦弱的泽,此刻背影挺拔如枪。
心跳,突然快了半拍。
待澜走远,顾慎言才睁开眼睛。
神识深处,“泽”的执念在疯狂嘶吼。
【她需要我!少族长需要我!】
【这是梦吗?一定是梦!】
那份喜悦,几乎要將整个神识淹没。
这是初恋的感觉,是舔狗对女神最纯粹的情愫。
澜的每一次靠近,都让这份执念沸腾如岩浆。
可顾慎言却將其全部压制:
【急什么?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她送上门来,正合我意。】
御水神通卡在99点熟练度,就差临门一脚。
这一脚,必须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才能踢出去。
………………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顾慎言除了偶尔捕食,其余时间全都用来修炼御水神通。
他不再追求熟练度的提升——那最后的一步,非实战不可破。
他所做的,只是將御水神通的每一个变化、每一种运用,都反覆演练到极致。
水刃、水鞭、水盾、水牢……
凝、散、聚、化……
每一种变化都要做到收放自如,每一丝水流都要达到精確操控。
唯有如此,在生死搏杀的瞬间,方能不出紕漏。
而澜那边,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著。
三十名精锐已经秘密集结。
沧等几位长者自告奋勇,要在突围时做诱饵,吸引人类修士的注意。
他们这些老傢伙本就活不了多久,与其坐等放血,不如拼死为年轻人爭取一线生机。
澜想要拒绝,可老者们態度坚决。
礁带著十几个青壮,日夜守在阵法薄弱处附近,记录人类修士更换灵石的准確时间。
经过数日观察,他们发现规律:
每隔七日,午时三刻,必有两名修士来此更换灵石。
过程需要二十息,阵法会出现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裂缝。
那裂缝只有拳头大小,寻常时刻根本无法通过。
可若是有人能够在那一刻,用强大的力量將裂缝撕开……
或许,就能杀出一条血路。
这个“有人”,自然便是顾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