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遗物(1 / 2)

石全在门边踟躕片刻,终是开了口:

“少爷,俺这几日……怎的不见您让俺拉车接送了”

他说话时,那张方正的脸上满是茫然:

“可是俺哪里做得不好”

顾慎言放下筷子,看著这个憨厚的汉子。

石全这些日子,每日清晨寅时便起。

先是拉著黄包车在门外候著,等自己上了车,便一路小跑送到学堂。

下午放学,又准时在校门口等候,风雨无阻。

可这样一来,石全自己的晨功全都耽搁了。

有道是拳不离手,曲不离口。

练拳这件事,再有天资也是勤奋为先。

所谓一日不练,自己知道;三日不练,同门知道;十日不练,对手知道。

石全为了护卫接送自己,这两年来,练功的时间少了足足三成。

“阿全哥,你误会了。”

顾慎言起身走到他面前:

“並非你做得不好,只是……我觉得没这个必要了。”

石全一愣:“少爷这话,俺不明白。”

“武道之路,贵在日积月累,半点懈怠不得。”

顾慎言认真道:

“你如今距离煞气境只差临门一脚。

若非这两年来为了护卫我,耽误了那么多练功时间,说不定现在早已突破,成就武师之资了。”

石全闻言,脸色一变:“少爷这是……要赶俺走”

“不是赶你走。”

顾慎言摇头:“是希望你能好好练功。”

他说著,伸出右手。

掌心向上,虚虚一握。

房中那盆洗脸水应声而起,化作一道水练。

在空中盘旋片刻,又徐徐落回盆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滴水洒落。

石全瞪大了眼睛。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只是死死盯著那个脸盆,又看看顾慎言的手。

“少爷,您这是……”

“如你所见。”

顾慎言笑了笑:

“你家少爷我,如今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软脚虾了。”

见此,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像个孩子般喜形於色。

他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搓著手,嘴里念叨著:

“好,好,太好了……”

“少爷能修炼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比俺自己突破武师还要高兴!”

他说著,眼泪竟真的掉了下来。

“所以啊,阿全哥。”

顾慎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辆黄包车,明日一早就去还了。

以后你只管安心练功,不必再为接送我的事操心。”

石全却摇头:“那怎么行万一路上……”

“没有万一。”

顾慎言打断他:

“学堂离武馆不过三里地,又是白日里的繁华街道,能出什么事”

“再说,我现在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了。

寻常三五个地痞混混,还真未必近得了我的身。”

石全还想说什么,可看著少爷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那……那黄包车明日一早,俺就去还了。”

石全还想再说什么。

门外,忽地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踏得极实,像是有千钧之力压在青石板上。

两人同时停下话头。

“慎言在吗”

是顾思渡的声音。

石全连忙起身,躬身道:“师父,少爷在。”

顾慎言也整了整衣襟,起身道:“父亲。”

门外的人停顿片刻,似是在斟酌著什么,隨即才开口:

“隨我来书房,为父有些话要对你说。”

顾慎言皱起眉。

这便宜老爹平日里对自己不闻不问,此番却主动来寻,还要到书房密谈,必是有要紧事。

“是。”

他跟在顾思渡身后,穿过迴廊,来到前院的书房。

书房里点著两盏油灯,灯光摇曳,將墙上的字画照得明明灭灭。

顾思渡背著手,立在那幅“鹤舞九天”前,久久不语。

顾慎言站在门边,静静等候。

“你最近气色好了许多。”

顾思渡转过身,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