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画到一半,又发现灵气注入过猛,符文隱隱有崩溃跡象。
又废了。
第三张、第四张……连续四张纸都废掉了,却连一张能亮起光芒的都没有。
顾慎言停下笔,看著桌上那堆废纸。
问题出在哪里
他拿出白郡主给他的要诀,一字一句细读。
“笔法当轻柔,如春风拂面……”
“柔”的真意不是软弱无力,而是绵里藏针。
顾慎言睁开眼睛,再次拿起笔。
这一次,他没有急著下笔。
只是静静地感受著体內灵气流动,细细体会那股子“柔”的韵味。
片刻后,他再次抬起手。
笔尖在纸上游走,这次笔法与之前完全不同。
看似轻柔,可每一笔都扎实稳健。
灵气注入时,他刻意控制著节奏,让其如涓涓细流般渗入纸中。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符文亮起了光芒!
那光芒虽然微弱,却是真真切切存在著。
顾慎言心中一喜,可还未来得及高兴,那光芒便骤然熄灭。
符纸上的墨跡迅速黯淡下去,竟是化作了一张废纸。
“差一点……”
虽然还是失败了,可这一次已经无限接近成功。
只是在最后收笔时灵气注入略有偏差,导致符文崩溃。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传来更鼓声,已然是丑时三刻(半夜2:30)。
顾慎言嘆了口气,將桌上符籙收好。
定水符两张,这一夜的苦练,成果远不如他预想的那般丰硕。
可这才是现实。
不说符籙之道,任何一门术道学问都绝非一朝一夕便能掌握。
便是天赋异稟之人,初学时也要经歷无数次失败,方能有所小成。
算了,留待明日再练。
如今这般疲惫的状態,强行画符只会浪费材料。
顾慎言吹灭油灯,在床上躺下。
闭上眼睛后,他脑海中还在回想著避水符的画法。
那“舟”字形的主符,那“月”旁立的副符,还有那股子“柔”的韵味……迷迷糊糊间,他沉沉睡去。
………………
清晨,顾慎言是被石全的敲门声唤醒的。
周末两天,第二日他同样在苦练符籙,又熬到很晚。
匆匆吃完早饭,顾慎言赶紧叫了辆黄包车。
坐在车上,他的脑中却开始想著另一件事。
说起来,那些紈絝公子看似不学无术,整日花天酒地。
可真要说起来,却也少有真正的文盲。
为何
顾慎言想起自己曾在武馆里翻过的那些拳谱、內练法的要诀。
那些典籍,无一不是文字晦涩,艰深难懂。
什么“气沉丹田”、“劲贯四梢”、“以意驭气”……
这些词汇,若是不懂其中深意,如何能够修炼
术道修行更是如此。
不懂医理,如何能够炼丹
不懂阵法,如何能够布置
不懂天文地理,如何能够寻找灵脉
便是顾慎言自己,即使前世有学识积累,如今看那《符籙入门》也要头疼不已。
所以那些已然入门的术道学徒,大多也会继续在学堂念书。
一边修炼,一边学习,两不耽误。
但学堂现阶段教的这些东西,除了摩尔神父的冥想课,其它课程对於自己来说就是浪费时间了。
以前上学是为了以后考大学,得个文凭去找工作,现在就没必要了。
他准备今天就去申请休学。
按照学堂规矩,想要休学,需得半数以上的科任老师同意方可。
这对寻常学生而言,怕是极难。
可对他来说……却不算什么难事。
顾慎言想著这些,已然到了学堂门口。
给车夫付了钱,他来到班级门口,班上已经来了不少人。
周明轩正和李文渊在低声交谈著什么,见他进来连忙招手:
“慎言兄,快来快来!”
顾慎言走过去,在自己座位上坐下。
“慎言兄,那璇璣会的聚会如何”
周明轩眼中满是好奇:
“听我兄长说你也去了,那聚会上可是有不少好东西。”
“还成。”顾慎言淡淡道:
“倒是买了些符籙材料,正好拿来练手。”
“符籙”
李文渊眼睛一亮:
“慎言兄莫非是要学画符”
“正是。”
顾慎言点点头,从书包里取出那本《符籙入门》:
“这几日正在钻研,只是初学时日尚浅,还谈不上精通。”
“那也了不得了!”
周明轩一脸艷羡:
“符籙之道,向来是术道修行者的专属。”
“寻常人便是有心学习,也苦於没有门路。”
“慎言兄能够入门,当真是……”
他说到这里,突然压低声音:
“对了,听闻那聚会上,秋雨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