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台上，另一个代表“能量特征分析”的、一直沉寂的面板，突然发出了短促的警报声！同时，面板上跳出一行断断续续的、模糊的上古文字：
“检测到未知能量特征……与数据库‘墟皇时代造物（残迹）’部分特征吻合度17%……与数据库‘高活性污染源（惰性）’特征吻合度8%……建议：保持距离，进一步扫描权限不足……”
墟皇时代造物残迹？高活性污染源（惰性）？
这两个截然不同的提示同时出现，让林默和林萱儿心头都是一紧！
长庚的指环和“星海罗盘”中，并未记载此区域存在墟皇时代的遗迹！而且，还和“污染源”特征扯上了关系？虽然提示是“惰性”，但联想到“潜噬者”和“影浊”，任何与“污染”相关的东西，都足以让他们高度警惕。
是绕过，还是……冒险靠近观察一下？
如果是纯粹的未知危险，他们绝对毫不犹豫地远离。但涉及到“墟皇时代造物”，很可能与墟皇传承、与“归墟之径”、甚至与他们寻找的真相有关！长庚的日志中曾提到，在探索途中感应到对墟皇之力抱有恶意的古老存在。此地出现的、同时带有“墟皇造物”和“污染”特征的东西，是否就是某种线索？
风险与机遇，往往并存。
林默与林萱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与决断前的挣扎。
“哥，”林萱儿忽然开口，指着那片扭曲区域，“我的莲种，对那里面的‘污染’残留感觉很不舒服，但……对那所谓的‘墟皇造物’特征，似乎又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哀伤’的共鸣？”
哀伤的共鸣？林默心中微动。他的寂灭之心奇点，对那片区域并无特殊反应，但传承带来的、对墟皇之力的感知，也让他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淡薄、几乎被扭曲空间和污染气息掩盖的、熟悉的道韵残留。
“保持最高警戒，护盾能量集中前方，我们……靠近到安全距离边缘，用‘青鸢’号最强的扫描模式，尝试进行一次快速扫描。”林默最终做出了决定，“如果发现任何不对，立刻全速脱离。”
“好。”林萱儿点头，回到副驾驶位，将净莲心火提聚，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林默操纵“青鸢”号，缓缓转向，不再远离，而是以一个极其谨慎的角度和速度，朝着那片淡薄的虚空扭曲区域边缘靠近。同时，他启动了“青鸢”号探测阵列中，功率最大、但也最耗能的“深度物质与能量透视扫描”模式——这是长庚当年为了勘探遗迹和搜寻资源而加装的特殊模块。
“青鸢”号船首下方，一块鳞甲悄然滑开，露出一组复杂的多频谱扫描透镜。淡淡的、肉眼不可见的探测波束，如同最轻柔的触手，悄无声息地射向那片扭曲区域。
一秒，两秒，三秒……
扫描数据如同流水般在主控台侧方的分析面板上刷新。起初是一片杂乱的空间扰动参数，但随着扫描的深入，一些更加具体的轮廓，开始在那片扭曲区域的“内部”，被艰难地勾勒出来！
那似乎是……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的、颜色暗沉的金属残骸？残骸的一部分深深嵌入或者说“卡”在了那片空间褶皱之中，形状扭曲，表面布满撞击和能量灼烧的痕迹。而在那残骸的某个断裂面上，扫描波束捕捉到了几个极其黯淡、但风格熟悉的——上古符文！正是墟皇一脉常用的星穹符文变体！
真的是墟皇时代的造物残骸！看形状和规模，像是一艘大型星舰或某种大型设施的一部分！
然而，还没等两人仔细辨认那些符文的具体含义，扫描波束进一步穿透残骸表面，探测其内部结构时——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惰性能量聚集！疑似……‘影浊’高度凝结残留物！”
“警告！残骸内部检测到微弱生命反应信号！信号特征……混乱、扭曲、无法识别！”
“警告！空间褶皱稳定性正在快速衰减！疑似因外部探测波束扰动！”
三条刺眼的红色警报，几乎同时在水晶面板上弹出！
“不好！撤！”林默脸色剧变，想也不想，立刻将操纵杆向后猛拉，同时将推进功率瞬间推到最大！“青鸢”号发出一声低吼，船尾光焰暴涨，就要向后急退！
但，还是晚了一瞬！
那片原本平静的虚空扭曲区域，仿佛被“青鸢”号的探测波束惊扰，骤然剧烈波动起来！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涟漪瞬间扩大、变得狂暴！紧接着，那片区域中心，那巨大的金属残骸所在的位置，空间猛地向内一凹，形成一个短暂的小型漩涡！
漩涡之中，一股冰冷、粘腻、带着无尽恶意的暗红色污秽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打了个哈欠，猛地从那金属残骸的裂缝中喷涌而出！虽然稀薄，但那股精纯的“影浊”之力，远超他们在哨站感应到的残留，甚至比“潜噬者”身上的还要凝练一丝！
与此同时，一声微弱、扭曲、充满痛苦与疯狂的低沉嘶吼，仿佛透过无尽时空的阻隔，隐隐从那漩涡深处、从那金属残骸内部传来，直接作用于两人的灵魂层面！
“吼——！！”
“青鸢”号剧烈震动，刚刚提升到最大的护盾与那股喷涌出的暗红气息稍一接触，便发出“滋滋”的剧烈腐蚀声，护盾强度读数直线下跌！
“走！”林默目眦欲裂，将推进器功率催发到极限！“青鸢”号如同受惊的青色箭鱼，猛地挣脱了那片开始变得不稳定的空间褶皱的微弱引力牵扯，拖着长长的青白色尾焰，向着远离漩涡和扭曲区域的方向狂飙而去！
在他们身后，那片虚空扭曲区域在喷发出那股污秽气息后，如同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开始急速收缩、塌陷，最终在一片无声的空间涟漪中，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那声隐约的、充满痛苦的嘶吼余韵，似乎还在冰冷的星空中若有若无地回荡。
“青鸢”号一直狂飙出数十万里，直到再也感应不到任何异常的空间波动和污秽气息，林默才将速度缓缓降下。他和林萱儿都脸色发白，心有余悸。
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虽然短暂，但其中蕴含的凶险，却令人心悸。那块墟皇时代的金属残骸，显然早已被“影浊”深度污染，甚至内部可能还封存着某种被污染的、陷入疯狂与痛苦的存在！而那看似平静的空间褶皱，竟然如此不稳定，轻易就被惊扰。
“看来，‘归墟之径’沿途，比长庚前辈记载的，还要危险和诡异……”林萱儿抚着胸口，平息着剧烈的心跳。
林默看着主控台上记录的、刚才扫描到的残骸图像和那惊鸿一瞥的符文，眼神凝重。那残骸，会是当年某艘在“归墟之径”上失事的墟皇所属星舰吗？里面那痛苦嘶吼的存在，是当年的船员，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它为何会被污染，又为何会卡在那片空间褶皱中？
更多的谜团，随着这次意外的遭遇，浮出水面。
“星海罗盘”标注的“低风险”航线，尚且如此。那真正深入“归墟之径”的未知道路，又会是何等光景？
“保持警惕，继续前进。”林默沉声道，将这次遭遇的坐标、图像和数据，全部记录在长庚的指环中。“距离‘启明前哨’，还有大约二十个星时。”
“青鸢”号调整好方向，重新踏上预设航线。只是这一次，船舱内的气氛，明显变得更加凝重。舷窗外的璀璨星空，在那片短暂出现的黑暗与污秽映衬下，似乎也少了几分壮丽，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幽邃与危机。
前路，注定不会平坦。
（第四百四十四章 星舟静渡，暗礁初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