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 道种归寂，地宫将倾
混沌色泽的晶体，静卧玉台暗格，无光无芒，无波无动，仿佛一粒被时光遗忘的尘埃。可当林默的目光触及它的刹那，体内那沉寂如死的寂灭剑胚，竟如同被滚油泼中，疯狂地震颤、嗡鸣起来！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了本能的渴望、深刻的恐惧、同源的亲近、以及本能排斥的极端复杂悸动，仿佛这枚小小晶体的存在本身，就触动了寂灭剑道最核心、最隐秘的弦。**
同一瞬间，林萱儿怀中那枚裂纹密布、生机几乎断绝的莲子“曦”，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跳动”，仿佛沉睡的心脏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电流。**
“哥！” 林萱儿惊呼，下意识地按住胸口，感受着“曦”那转瞬即逝的异常。“这东西……是什么？为什么……”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他强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异样感，目光锐利如刀，仔细观察着暗格中的晶体。晶体不断变幻着形态，时而凝实如微缩星核，时而飘渺如一点将熄的灰烬，在这两种状态间无规律地切换，仿佛在诠释着某种“存在”与“湮灭”的边界。它没有散发出任何可以被常规感知捕捉的能量波动，但林默凭借着寂灭剑胚的共鸣，却能隐约“感觉”到，这晶体内部，蕴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极度内敛、极度沉寂、却又仿佛包含了无限可能性的“道韵”——与墟皇的寂灭之道同源，但似乎……更加“纯粹”？或者说，是未经任何“应用”与“衍化”的、最本初的寂灭“种子”？**
“道种……？” 一个词汇莫名地浮现在林默脑海。墟皇遗影说，这里封存着他部分“道果”烙印。眼前这东西，难道就是其中最核心的、代表“寂灭”本源的“道种”？可为何会是这种形态？又为何会对“曦”也有反应？混沌莲种代表的是生机与净化，与寂灭应该是对立的……
“先收起来。” 林默甩开脑中纷乱的念头，伸手，极其小心地、用两根手指拈起了那枚混沌晶体。**
晶体触手冰凉，没有重量感，仿佛拈着一片虚无。但当它离开暗格的刹那，整个“寂眠之间”的殿堂，猛地一震！那种柔和、沉静、悲悯的道韵氛围，仿佛失去了某个核心的支撑，开始急速变得稀薄、紊乱！殿堂穹顶的乳白色光芒剧烈闪烁，脚下温润的玉色地面也传来不稳定的震颤！
“不好！拿走这东西，可能破坏了这里的某种平衡！” 林萱儿脸色一变。
“走！” 林默毫不犹豫，将晶体紧紧握在掌心（奇怪的是，晶体并未对他的肉身造成任何伤害，反而那种冰凉的触感让他剧痛的身体感到一丝异样的“清醒”），拉起妹妹，转身就朝着来时的通道狂奔！**
“轰隆隆——”**
身后，殿堂的震动愈发剧烈，甚至开始传来低沉的、仿佛金属结构断裂的嘎吱声。那座孤零零的玉台，表面迅速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两人沿着乳白色光芒的通道拼命奔跑，身后的震动与异响如同追命的鼓点，紧追不舍。通道两侧的莲花壁灯光芒急闪，明灭不定，投下的阴影扭曲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快！门要关了！” 林默看到前方通道出口处，那扇宏伟的金属门户，此刻正在缓慢地、但确实无疑地向中间合拢！门上的光膜符文疯狂闪烁，显得极不稳定。
用尽最后的力气，两人在门户即将彻底闭合的前一瞬，险之又险地冲了出去，重重摔在外面广场冰冷的地面上。
“轰！”
身后传来沉闷的巨响，那扇宏伟门户彻底闭合，光膜瞬间黯淡下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暗银色金属。但门户表面，却出现了数道触目惊心的、不断蔓延的裂纹。**
然而，危险并未结束。**
整个地宫核心广场，乃至更远处的空间，都在剧烈震动！那种低沉规律的机械嗡鸣声已经变成了刺耳的尖啸和爆裂声！穹顶的月白色晶石大片大片地熄灭、坠落，砸在地面上粉碎，激起一片片能量火花。广场上那些堆积的尸骸和残骸，在剧烈的震动中翻滚、滑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地宫……要塌了？” 林萱儿被林默拉着爬起，脸色惨白地看着四周天崩地裂般的景象。**
“不只是塌陷！” 林默的目光死死盯着广场中央那座胸口被洞穿的墟皇雕像。雕像基座下方，那位镇陵老者的尸骸所在的区域，地面竟然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向内坍缩的旋涡状波纹！一股冰冷、空洞、充满了无尽吞噬欲的恐怖气息，正从那旋涡中心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与之前在第七观测点感应到的“噬空魔”气息极为相似，但更加凝练、更加……“饥饿”！**
“是‘噬空魔’的主体意识！封印松动了！” 林默心头巨震。拿走那枚“道种”晶体，不仅破坏了“寂眠之间”的平衡，恐怕也削弱了镇压“噬空魔”的核心力量！墟皇遗影说过，“沉眠核心”既封存道果，也镇压着那东西！**
“吼——”**
一声低沉、模糊、仿佛来自九幽地底、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嘶吼，隐隐从那坍缩旋涡的深处传来！广场上的震动骤然加剧，更多的裂缝在地面和墙壁上蔓延！**
“不能留了！找出路！” 林默嘶声吼道，拉着林萱儿，避开不断坠落的碎石和能量乱流，朝着广场边缘、他们来时的那条金属大道方向冲去。“镇陵令”在他手中微微发热，似乎在指引着某个方向。**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上大道时，异变再生！**
大道两侧，那些早已化为白骨、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守卫尸骸，在“噬空魔”气息的刺激下，眼眶中竟然同时亮起了两点幽绿色的、充满怨毒与混乱的鬼火！它们僵硬地、“咔嚓咔嚓”地扭动着脖颈和肢体，从地上爬了起来，手中锈蚀的武器对准了两人，发出无声的嘶吼，缓慢而坚定地堵住了前进的道路！
“被污染的残魂……还是被‘噬空魔’控制了？” 林萱儿倒吸一口凉气。
“杀过去！” 林默眼中厉色一闪，此刻已无退路。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有那根当作拐杖的石杖。但体内寂灭剑胚因为“道种”晶体和危机刺激，竟然勉强提起了一丝微弱到极点、却真实存在的灰金色剑意！他将这丝剑意灌注于石杖之中，猛地朝着最前面一具扑来的骷髅守卫砸去！**
“砰！”
蕴含着一丝寂灭道韵的石杖，竟然轻易地击碎了那骷髅的头骨，将其眼中的幽绿鬼火打得熄灭！骷髅散架倒地。但更多的骷髅守卫已经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