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乙三前哨，噬影疑踪
“能量储备…0.01%…动力系统即将关闭…”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如同最终的丧钟，在死寂的舱室内回荡。探测器残骸在惯性作用下，继续朝着前方虚空中那个越来越清晰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人工结构轮廓滑行，但姿态引擎的光焰已经彻底熄灭，船体内部大部分系统指示灯逐一陷入黑暗，只剩下最基础的应急维生和神经链接主控台，还依靠着最后一丝游离能量，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林默和林萱儿瘫在座椅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近乎耗尽。刚才“镇陵令”爆发的惊世一击，虽然摧毁了那诡异的空间漩涡，但也耗尽了他们最后的心力，加剧了伤势。林默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抽空，寂灭剑胚那刚刚亮起一丝的光芒也重新沉寂下去，唯有丹田深处那枚混沌“道种”，依旧散发着恒定而冰冷的微光，似乎在刚才的事件中也汲取、或者说“共鸣”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丝，与他的灵魂联系也紧密了一丝。
“到了…终于…” 林萱儿虚弱地望着观测窗外那个越来越近的光点，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更深的疲惫。那光点逐渐显露出轮廓——那是一座大约有数百丈高、呈现出不规则的塔状结构、表面覆盖着暗银色金属装甲、但有多处破损和能量泄漏痕迹的太空建筑。建筑周围，还散落着一些更小的、似乎是被抛弃或损毁的附属设施、停泊平台以及飞船残骸。整体风格与探测器残骸一致，是典型的墟皇时代后期造物，但规模远比“天玑哨站”要小，更像是一个功能专一的前沿观测或补给点。
这就是“乙三前哨”。
探测器残骸失去了动力，依靠着惯性，歪歪斜斜地朝着前哨主体结构侧面一处相对空旷、似乎原本是小型飞船停靠区的地方飘去。那里散布着一些断裂的金属框架和飘浮的碎片。
“准备撞击！固定好自己！” 林默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同时操控着残存的神经链接，试图调整探测器最后一丝姿态，避免以最致命的角度撞上去。
“砰——轰隆！”
剧烈的撞击再次传来，但比之前与撤离平台对撞时要轻一些。探测器残骸的侧面擦过一段断裂的金属框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然后打着旋，最终“哐当”一声，重重地撞在了一块相对厚实的、似乎是废弃停泊平台的金属板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后，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撞击让两人再次遭受重创，林默感觉喉咙一甜，眼前发黑，几乎昏厥。林萱儿也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能量储备归零…所有系统关闭…” 合成音做出了最后的宣告，随即彻底沉寂。舱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星尘护甲”自带的微弱夜视功能和外界透过观测窗缝隙漏进来的、前哨建筑本身的黯淡光芒，提供着仅有的照明。
死寂，冰冷的死寂，混合着浓重的金属锈蚀、冷却液泄漏、以及某种…淡淡的焦糊与陈腐气味，从破损的舱壁缝隙中涌入。
他们“到”了。但也彻底失去了移动能力，被困在了这艘即将解体的探测器残骸内，身处一个同样死寂、同样破损、同样充满未知的废弃前哨边缘。
“先…出去…” 林默强撑着，解开神经链接头盔（头盔自动脱离，线路垂落），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他摸索着，从控制台凹槽中取出那枚布满了更多裂纹、光芒几乎彻底熄灭的“镇陵令”。令牌入手冰凉，仿佛一块普通的金属，只有在靠近他胸口、感应到“道种”的微光时，才会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
“哥，门…打不开…” 林萱儿尝试推动那扇通往对接接口的应急闸门，闸门纹丝不动。控制面板已完全失效。
“走…后面…” 林默记得舱室后方还有一扇更厚重的圆形舱门，似乎是通往探测器内部其他区域或外部其他接口的。他扶着舱壁，艰难地挪过去。林萱儿也挣扎着跟上。
后方的圆形舱门同样紧闭，门旁有一个手动的旋转阀门，但似乎锈死了。林默尝试转动，用尽全力，阀门只发出“嘎吱”的呻吟，移动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用这个…” 林萱儿捡起地上散落的一截断裂金属管，递给林默。
林默将金属管插入阀门缝隙，两人合力，如同摇动生锈的辘轳，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将那锈死的阀门转动。每一圈，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两人沉重的喘息、以及伤口崩裂渗血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更久。“咔哒”一声，阀门终于转到了底。
“嗤——”
一股沉闷的气流声响起，圆形舱门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更浓郁的陈腐气味涌出，还夹杂着一丝…奇异的、类似于电离空气的臭氧味？
门后，并非他们预想的通道或另一个舱室，而是一条相对狭窄、但结构基本完好的、连接着探测器残骸与前哨主体结构的…金属走廊？
走廊大约一人高，两人宽，同样是暗银色的金属材质，墙壁上嵌着早已熄灭的照明灯带。走廊向前延伸，连通着探测器破损的侧壁（那里被撞开了一个不规则的大洞，正好与走廊对接），另一端则没入前哨建筑的内部黑暗之中。走廊内飘浮着一些细小的尘埃和金属碎屑，在微弱的光线下缓缓舞动。
这条走廊，似乎是当年探测器与前哨站对接时使用的内部通道。探测器虽然损毁严重，但这截连接通道却意外地保存了下来，并且在刚才的撞击中，恰好与探测器破损处“接”上了，形成了一条临时的、极其不稳定的通路。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还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虑。但留在这里只有等死。
“进去，小心。” 林默握紧那截金属管当作拐杖和武器，率先侧身挤进了狭窄的走廊。林萱儿紧随其后。
走廊很短，只有十几步。穿过走廊，他们正式踏入了“乙三前哨”的内部。
这里似乎是前哨的某个外围连接区或维修通道。空间不大，地上散落着工具和零件，墙壁上有不少裸露的管线和能量节点。空气更加陈腐，但那股电离臭氧的味道也更浓了，似乎是从更深处的某个区域传来。重力模拟系统似乎还在最低限度运行，让他们没有飘起来。光线极其昏暗，只有远处通道拐角，隐约有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惨绿色应急灯光在闪烁。
“这里…好像还有一丝能量？” 林萱儿蹙眉，她的莲种虽然沉寂，但对环境中能量的流动依然敏感，“很弱，很杂乱，断断续续的…像是…快要耗尽的电池，或者…破损的能量管道在泄漏？”
“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势，恢复体力。” 林默沉声道。他们现在的状态，遇到任何危险都无力反抗。他靠着墙壁，再次检查了一下左臂简陋的固定，然后从长庚指环中，艰难地取出了最后一点清水和营养膏（“青鸢”号上的存货），和妹妹分食。微薄的食物和水暂时缓解了饥渴，但对伤势的恢复帮助有限。
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丝力气，两人开始探索这个连接区。他们发现了几扇紧闭的金属门，但大多需要权限或能量才能打开。只有一扇标注着“基础维护工具间”的门，因为门锁损坏，被他们用蛮力撬开了。
工具间不大，里面堆放着一些早已锈蚀的工具、备用的金属板材、几卷绝缘材料，以及…角落里一个相对完好的、半人高的金属柜子。柜子上有一个简单的机械锁。
林默用金属管撬开锁。柜子里，竟然整齐地码放着几套备用的、与“星尘护甲”样式类似但更加简陋的灰色连体制服，几双密封靴，以及…一小箱封装在独立金属管中的、标有“高能营养剂（通用型）”和“基础急救凝胶”字样的物资！虽然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但墟皇时代的封装技术显然极为可靠，金属管毫无锈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