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 前哨疑云，深渊回响
“嗡——！！！”
剧烈的空间扭曲与撕扯感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大手，疯狂撕扯着林默和林萱儿的身体与意识。无护盾状态下的强制短距跃迁，其带来的空间震荡远比常规跃迁狂暴百倍。狭小的逃生舱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在狂暴的亚空间乱流中疯狂颠簸、旋转。合金舱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内部线路火花四溅，刺耳的警报与设备过载的尖啸混作一团。
林默只感觉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碎裂，全身骨骼发出咯吱作响的哀鸣，刚刚稍有愈合迹象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从口鼻和伤口中不断涌出，将破损的舰载抗荷服染成暗红。他死死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昏厥，模糊的视线死死盯着剧烈晃动、布满雪花噪点的观察窗外。窗外不再是冰冷的星空或扭曲的飞船轮廓，而是光怪陆离、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银白与漆黑交织翻滚的混沌乱流，仿佛随时会将这脆弱的金属棺材彻底吞噬、撕碎。
林萱儿的情况同样糟糕，甚至更甚。莲力枯竭，身体本就虚弱，此刻在狂暴的空间震荡下，她面色惨白如纸，意识已处于昏迷的边缘，只是靠着最后的意志力强撑着。她怀中的“曦”依旧死寂，没有丝毫反应。
“警告！跃迁引擎过载！舱体结构完整性下降至41%！维生系统压力持续升高！”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狭小、充满焦糊味的舱内回荡，每一次警报都像死神的脚步。十秒的跃迁时间，此刻仿佛被拉长到了永恒。
“坚持住…萱儿…坚持住！” 林默嘶吼着，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他试图调动哪怕一丝力量稳住身形，但体内空空如也，寂灭剑胚在发出那奇异的微弱共鸣后，再次陷入更深的沉寂，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灵性。就连与“道种”的那一丝联系，也变得飘渺欲断。
就在逃生舱即将在亚空间乱流中解体的前一瞬——
“嗡…轰！！”
剧烈的颠簸和噪音达到了顶峰，然后骤然一轻！窗外那令人疯狂的光影乱流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对稳定、但依旧陌生的漆黑星空，以及远方几颗稀疏、黯淡的恒星。
跃迁结束了！他们从亚空间弹出来了！
然而，危机远未解除。逃生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打着旋，拖曳着黑烟和电火花，朝着视线尽头一颗被稀薄尘埃云包裹、呈现出暗红与铁灰色调的、不起眼的岩质行星坠落下去！自动导航似乎已经失效，控制面板上一片狼藉的红色警告，其中一条尤为刺眼：“导航系统受损，坐标偏移…‘新星火’前哨信号…丢失…尝试迫降…”
迫降？！在这颗未知的、环境恶劣的星球？！以逃生舱现在的状态，这无异于自杀！
“尝试手动干预！调整姿态！寻找相对平坦区域！” 林默强迫自己集中最后的精神，扑到剧烈晃动的控制台前。屏幕上，代表行星的轮廓快速放大，地表崎岖，布满环形山和深谷，仅有的几块相对平坦的区域也分布着尖锐的岩柱。大气层稀薄，摩擦产生的火焰微弱，但足以将他们本已残破的逃生舱点燃。
“哥！右前方！三公里！有个凹地！” 林萱儿强忍着眩晕和恶心，指向模糊的观测屏幕一角。那里似乎有一个相对较深、边缘较缓的撞击坑。
“抓稳！” 林默没有时间犹豫，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拉动几乎失灵的方向操纵杆，同时尝试启动姿态调节喷口。逃生舱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艰难地改变着下坠角度，拖着滚滚浓烟，朝着那个撞击坑斜冲而去！
“轰！！！砰砰砰——！！”
剧烈的撞击！天旋地转！金属扭曲、撕裂的巨响不绝于耳！林默和林萱儿被巨大的惯性狠狠抛起，又被安全带死死勒回座椅，五脏六腑仿佛要碎裂吐出。逃生舱在坑底坚硬的地面上疯狂翻滚、弹跳、摩擦，每一次碰撞都带来毁灭性的冲击。舱内灯光彻底熄灭，仅剩几个应急指示灯闪烁着诡异的红光。最后，在一连串令人心胆俱裂的翻滚和撞击后，逃生舱终于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嵌入了坑壁边缘相对松软的岩土中，停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金属冷却的“滋滋”声，断裂线路偶尔迸发出的电火花“噼啪”声，以及两人粗重、痛苦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咳嗽声、呻吟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仿佛一个世纪。
“咳…咳咳…” 林默率先从剧烈的撞击震荡中缓过一丝神智。他感到全身无处不痛，尤其是左臂和肋骨，传来钻心的剧痛，可能骨折了。眼前一片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满是血腥味。他挣扎着，摸索着解开早已变形、勒入血肉的安全带。
“萱儿…萱儿！” 他嘶哑地呼唤，摸索着抓住身旁妹妹的手臂。入手一片冰凉，但还有微弱的脉搏。
“哥…” 林萱儿虚弱地回应了一声，声音细若游丝。她似乎受伤稍轻，但冲击和缺氧也让她几乎虚脱。
“能动吗？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可能漏气…或者会爆炸…” 林默喘着粗气，摸索到舱壁上的应急手动开舱阀。阀门锈死，他用尽力气，甚至用上了肩膀去撞，才“嘎吱”一声，将扭曲的舱门撬开一道缝隙。
冰冷、稀薄、带着浓重尘土和金属焦糊味的空气涌了进来，呛得两人又是一阵咳嗽。但至少，是可供呼吸的空气，虽然含氧量似乎很低。
两人互相搀扶，挣扎着从严重变形、随时可能起火或爆炸的逃生舱残骸中爬了出来，瘫倒在冰冷、覆盖着厚厚尘埃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