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那几只刚刚从地震中稳住身形、正欲扑向林默坠落方向的畸变怪物,首当其冲,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爆发狠狠击中!它们体表闪烁的红光瞬间紊乱、熄灭,发出痛苦而混乱的尖锐嘶鸣!能量乱流对它们这种半机械半生物、依赖能量运作的畸变体,显然有着巨大的干扰和破坏作用!距离最近的两只,体表的金属部件甚至开始熔化、崩解,暗红色的肉质组织在能量辐射下迅速碳化、萎缩!
而林默,在掷出短剑、能量爆发的瞬间,已经借着爆炸的冲击波和地震的抛力,用尽最后一丝对身体的控制,将自己狠狠“甩”向了裂缝另一侧,一处相对完整、尚未完全崩塌的、向内凹陷的冰壁角落!
“砰!”
他的身体重重砸在坚硬的冰壁上,又顺着倾斜的冰面滑落,最后被一堆崩落的冰块和积雪半掩埋。全身的骨头仿佛彻底散架,左肋传来无法形容的剧痛,眼前一片漆黑,耳朵里只有尖锐的耳鸣和能量乱流的残余嘶响。鲜血从口鼻、耳朵、以及身上多处崩裂的伤口中涌出,迅速在冰冷的衣物上凝结。
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迅速黯淡、飘摇。寒冷、失血、重伤、力竭…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而接近。
结束了?就这样…死在这里?
不…还不能…萱儿…前哨…能源…晶矿…
破碎的念头,在即将彻底沉沦的黑暗意识中,如同最后的火星,倔强地闪烁。他模糊的视线,穿过冰屑和血污,望向爆炸的方向。蓝白色的电光正在迅速黯淡,能量乱流也在平息。那几只畸变怪物,似乎遭受了重创,在崩塌的冰面上挣扎、嘶鸣,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而被短剑钉住的那块晶矿石,已经在爆炸中彻底粉碎、湮灭,只留下一个焦黑的浅坑和空气中残留的、刺鼻的臭氧与能量灼烧的气味。
他赌赢了。用同归于尽的方式,暂时逼退了,甚至重创了那些怪物。也…毁掉了近在咫尺的能量源。前哨的能源希望,似乎随着那块晶矿的湮灭,一同化为了乌有。
绝望吗?或许吧。但更深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虚无的平静。至少,他战斗到了最后,没有束手待毙。至少,他给妹妹争取了…一点时间?虽然这点时间,在绝境面前,可能毫无意义。
“嗤…啦…威…胁…源…消…除…目…标…生…命…体…征…极…度…微…弱…”
“执…行…最…终…清…理…确…认…”
模糊的、断续的、充满电子杂音的冰冷合成音,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即将停摆的大脑皮层中响起。是那些畸变怪物?它们还有“系统指令”?它们要确认他的死亡,然后…彻底“清理”?
也好…就这样结束吧…至少…不会再痛了…
林默的意识,缓缓沉向那无边无际的、温暖的黑暗。在那里,没有伤痛,没有寒冷,没有怪物,没有责任,没有…永无止境的挣扎。
“嗡……”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没的最后一瞬——
丹田深处,那枚一直沉寂、仿佛早已死去、与他联系微弱到几乎断绝的寂灭剑胚,竟再次…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地…“跳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再是共鸣,不再是感悟。而是一种…仿佛从最深沉的死亡与虚无中,被某种同源、却更加浩瀚、更加古老、也更加“饥渴”的力量…强行“唤醒”的…“悸动”?!
是那块被引爆的原始能量晶矿?是能量湮灭时产生的、与“寂灭”本质相近的“终末”波动?还是…那些畸变怪物死亡时逸散的、源自“渊”或“影祸”的混乱本源气息?亦或是…他自身濒死状态下,灵魂与肉体、意志与“道”之间最后防线的…彻底崩解与…奇异交融?
林默不知道。他只感觉,在剑胚“跳动”的刹那,一股微弱、却精纯冰冷到极致的灰色气流,仿佛从虚无中诞生,又像是从他破碎的生命本源、从周围正在消散的能量余烬、甚至从那些畸变怪物碳化的残骸中…被强行“抽取”、“汇聚”,丝丝缕缕,百川归海般,无视了他早已断绝的能量回路和崩坏的经脉,直接…没入了那枚沉寂的剑胚之中!
剑胚,如同干涸了亿万年的沙漠,骤然汲取到了一滴微不足道、却源自“死亡”本身的甘霖,竟然…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亮”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共鸣的微光,而是剑胚核心,那点原本灰金色的核心光芒,如同被重新点燃的余烬,挣扎着,亮起了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灰蒙蒙的光晕!
这光晕太弱了,弱到无法提供任何力量,无法治愈任何伤势,甚至无法让他动弹一根手指。但它…存在着。仿佛在宣告,在无尽的死亡与虚无中,依然有一点名为“寂灭”、亦或“存在”的星火,未曾彻底熄灭。
与此同时,林默模糊的意识中,与“道种”那一丝早已飘渺欲断的联系,似乎也因为这剑胚的异动,而…清晰、稳定了极其微小的一丝。不再是被动地感应“道种”,而是仿佛…他与“道种”、与剑胚之间,在经历了极致的死亡威胁、身体崩坏、意志淬炼后,建立起了一种更加本质、更加“赤裸”的…联系?仿佛剥去了所有不必要的修饰与隔阂,只剩下最核心的——“存在”与“终末”的…某种原始共鸣?
“目…标…生…命…体…征…消…失…确…认…死…亡…”
“清…理…完…成…单…位…返…回…待…机…”
模糊的合成音再次响起,似乎确认了他的“死亡”。那几只重伤的畸变怪物,挣扎着,拖曳着残破的身躯,缓缓退入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和风雪之中,消失在裂缝深处的黑暗里。
冰原上,重新只剩下狂风的怒号,地震的余波,以及…那堆半掩埋着林默“尸体”的冰雪。
寒冷,依旧刺骨。黑暗,依旧无边。死亡,依旧近在咫尺。
但在他丹田深处,在那片象征着生命终结的废墟之上,一点微不可察的灰蒙星火,正以他破碎的生命为薪,以周围的死亡与寂灭为柴,极其缓慢地、顽强地…重新点燃。
薪火不灭,终有燎原之日。即使那薪柴,是他自己。
(第四百九十八章 绝地猎杀,薪火微灼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