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吞噬，侵蚀，与混沌的反击
冰冷的、充满恶毒与混乱的意志，如同两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林默的脑海！那不是声音，不是图像，是一种更直接、更本质的、源于灵魂层面的恶意冲击！无数充满杀戮、毁灭、吞噬、混乱的负面意念，如同潮水般涌入，要淹没他的理智，扭曲他的意识，将他同化为那无边黑暗与冰冷的一部分！
“呃啊——！”
林默发出一声痛苦压抑的嘶吼，七窍流血，眼前瞬间被无尽的黑暗与猩红充斥！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撕扯，被无数冰冷粘滑的触手缠绕、拖拽，要坠入那永恒的、混乱的深渊！手中“静心杖”传来的清凉感，在这恐怖的精神冲击面前，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灭！
“林默！” 身旁传来阿鹿的惊呼，但声音仿佛隔着厚厚的冰层，模糊而遥远。
墙头上，距离林默最近的苍岩猛然转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幽影之种！是它在窥视！” 他枯瘦的手掌猛地一拍手中骨杖，顶端那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净光石”骤然光芒大放，一股温暖、纯净、带着“烈阳”灼热气息的光芒，瞬间将林默笼罩其中！
嗤嗤嗤——！
仿佛冷水滴入滚油，林默身上那无形萦绕的、冰冷的恶意气息，在与净光石光芒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消融声！那股侵入他脑海的恐怖意志，似乎受到了干扰和削弱，拖拽的力量为之一缓！
就是现在！
林默那几乎要被淹没的意识，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意志！他不再试图抗拒脑海中的冰冷与混乱，反而…将全部残存的意念，狠狠地、孤注一掷地，撞向体内那片因为受到强烈“吸引”和“挑衅”而光芒大放、疯狂旋转的混沌内景！
“你不是要吗？！我给你！吞了它——！！！”
无声的怒吼在他灵魂深处炸响！他将那股侵入的、冰冷的、混乱的意志，当作“食物”，当作“尘埃”，主动地、狂暴地，引导向混沌内景的核心！
轰——！！！
丹田处，那灰蒙蒙的气旋仿佛被注入了最狂暴的燃料，旋转速度在瞬间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核心那点淡金与混沌灰交织的微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小太阳般的光芒！虚幻的莲花幼苗虚影剧烈摇曳，三片稚嫩的叶子骤然舒展，散发出一种古老、玄奥、仿佛能包容万物、调和一切的波动！
那股侵入林默脑海的、冰冷混乱的意志，在与混沌内景接触的瞬间，仿佛遇到了真正的天敌！它试图侵蚀，却被更加混沌、更加本质的灰气瞬间包裹、分解；它试图污染那淡金的微光，却如同冰雪遇阳，被光芒消融、净化；它试图冲击那莲花虚影，却被那股调和波动力场轻易抚平、吸收！
不，不是简单的吸收！而是…分解、同化、转化为混沌内景自身成长的养分！
那冰冷混乱的意志发出无声的、充满了惊怒与痛苦的尖啸，在林默的感知中迅速“消融”，如同落入滚水的雪花。而混沌内景，在“吞噬”了这股远比之前散逸的“尘埃”要精纯、强大得多的混乱意志后，仿佛吃了一剂大补药！
灰蒙蒙的气旋瞬间膨胀、凝实了一圈！旋转的韵律变得更加稳定、有力，仿佛一个微缩的宇宙星河，开始真正有了自己的“呼吸”和“脉动”！核心的淡金微光，亮度陡增，颜色似乎更加深邃，带着一种镇压一切的煌煌之意！而最明显的变化，是那株虚幻的莲花幼苗——第三片叶子的轮廓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凝实，甚至…第四片叶子的嫩芽，也隐隐约约地从莲心处，探出了一点极其微小的尖角！
这一切变化，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外界，从林默被精神冲击到七窍流血，再到苍岩激发净光石，再到林默反击、混沌内景爆发，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
“吼——！！！”
就在林默体内混沌内景完成“吞噬”、发生剧烈变化的同时，远处兽潮后方，那隐藏在暗红雾霭深处的、由阴影和恶意构成的模糊存在，仿佛受到了重创，发出一声无声的、却直接在所有人灵魂层面响起的、充满了痛苦、暴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尖啸！
那笼罩战场的暗红雾霭，剧烈地翻滚起来！连接着兽潮、古老凶兽的无数暗紫色“幽影”丝线，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和波动！原本狂暴有序的兽潮，因为“指挥”核心的短暂受创，出现了一丝混乱，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好机会！” 岩砺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敏锐地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怒吼道：“放箭！滚石！给我狠狠地打！把它们压回去！”
墙头上，惊魂未定的战士们立刻反应过来，箭矢和滚石再次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狠狠砸入因为短暂混乱而挤作一团的兽群中，造成惨重杀伤！
而林默，在混沌内景完成“吞噬”的刹那，那股侵入脑海的冰冷意志瞬间消散，灵魂上的撕裂感和拖拽感也骤然消失。但随之而来的，并非轻松，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吃撑了般的、带着刺痛和眩晕的“饱胀感”，以及脑海中多出的、无数破碎、混乱、充满杀戮与恶意的记忆碎片！
那是来自“幽影之种”的、被混沌内景分解后残留的、尚未完全消化的“杂质”！
“呃…” 林默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从墙头栽倒。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要裂开，无数扭曲的画面、疯狂的嘶吼、冰冷的杀意在脑海中冲撞！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全力运转“静心杖”带来的清凉之意，配合着混沌内景核心那变得越发凝实、明亮的淡金微光散发出的、带着镇压和净化意味的波动，拼命地梳理、镇压、消化着那些涌入的混乱记忆碎片。
与此同时，混沌内景在“吞噬”了那股精纯的混乱意志后，似乎“胃口”被彻底打开了！它不再仅仅被动吸收空气中散逸的混乱能量，而是开始主动地、贪婪地“吞噬”着战场上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冰冷混乱的“幽影”气息，以及凶兽死亡时散发的狂暴、怨毒、血腥的负面能量！
以林默为中心，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微小的漩涡！丝丝缕缕暗红色的、暗紫色的、黑色的混乱气息，从四面八方，从死去的凶兽尸体上，从翻涌的“幽影”雾霭中，甚至从那些被“幽影”侵蚀、还活着的凶兽身上，被强行剥离、抽取，化作一道道肉眼难见的细流，源源不断地涌入林默的体内，然后被那疯狂旋转的混沌气旋吞噬、分解、同化！
“这…这是…？！” 距离林默最近的苍岩，第一个感觉到了异常。他手中的骨杖顶端的“净光石”，原本散发出的、净化靠近“幽影”的柔和白光，在林默身边，竟然诡异地…黯淡、收敛了？仿佛那些靠近林默的“幽影”气息，被某种更强大、更本质的力量，强行“夺”走了！而林默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瞬间变得极其古怪——不再是之前那种虽然微弱、但还算“干净”的生命气息，而是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沌、古老、仿佛能包容一切、又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意蕴！他七窍流血的脸上，表情因为痛苦和正在进行的、与混乱记忆的抗争而扭曲，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瞳孔深处，仿佛有淡金色的混沌光芒在缓缓旋转！
苍岩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比震惊的神色！他死死盯着林默，嘴唇翕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真的…真的是在…吞噬‘幽影’？！以身为炉，纳混沌尘埃…祖灵在上，歌谣里的预言…难道真的要应验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远方那因为受创而更加暴怒、翻滚不休的暗红雾霭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必须挡住它！给林默时间！他刚刚吞噬了那‘幽影之种’的部分意志，需要时间消化和掌控！而且，他在吸收战场上的‘幽影’气息，这对我们是好事，能削弱兽潮的‘加持’！”
“岩砺！” 苍岩用尽力气嘶声喊道，声音中带着萨满特有的、沟通天地的韵律，“用‘先祖之怒’！攻击那雾霭深处！那里藏着指挥兽潮的‘幽影之种’！林默重创了它！现在是机会！”
岩砺虽然不明白“幽影之种”具体是什么，也不完全理解林默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无条件信任苍岩的判断，更知道此刻是扭转战局的唯一机会！“先祖之怒！准备！”
他暴吼一声，与另外三名最为强壮的、身上绘满了血色图腾的部落战士，同时咬破舌尖，将一口蕴含着强大生命精气的鲜血，喷在了手中的武器上！那是石肤部落代代相传的、只有最勇猛、得到祖灵认可的战士才能掌握的血祭战技！以自身精血为引，沟通沉睡在大地之下的先祖之灵，爆发出超越极限的一击！代价巨大，但威力绝伦！
四人手中的沉重石斧、石锤，在沾染了蕴含生命精气的鲜血后，骤然亮起了血红色的、如同岩浆般的光芒！一股苍凉、厚重、充满了不屈战意的狂暴气息，从他们身上，从他们手中的武器上，冲天而起！甚至隐隐沟通了脚下的大地，让整段石墙都微微震颤起来！
“斩——！！！”
岩砺四人，同时发出了震动战场的怒吼，将全身的力量、意志、乃至部分生命精气，都灌注到了这血祭一击之中！四道粗大如柱、凝练如实质的血色斧影/锤影，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气势，狠狠地斩向了远处那翻滚的暗红雾霭深处，斩向了那刚刚被林默“反噬”、精神受创的“幽影之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