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 祖灵显化，深渊怒目
地脉喷发的混乱光柱，直冲云霄，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撕裂，映得整个山谷亮如白昼，却又充满了不祥的、驳杂扭曲的色彩。震耳欲聋的轰鸣与岩石崩塌的巨响，混合着能量乱流撕扯空气的尖啸，如同末日的号角。大地在疯狂颤抖，祭坛的岩石地面裂缝迅速蔓延，整个山谷仿佛随时会分崩离析。
更令人灵魂冻结的，是那股自裂缝深处弥漫而上的、冰冷、古老、浩瀚的恐怖意志。它如同无形的潮水，淹没了每一寸空间，带着绝对的漠然与一丝清晰的、被惊扰的“不悦”。在这意志之下，无论是经验丰富的猎手，还是掌握着超凡力量的巫觋，都感到了自身如蝼蚁般的渺小，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动弹不得，连思维都仿佛被冻结。
“祖灵…在上…” 苍岩单膝跪地，以长矛撑住身体，才没有瘫软下去，他脸色煞白，望着那混乱的光柱和裂缝深处无法言喻的黑暗，牙关紧咬，几乎要渗出鲜血。他知道，真正的灾难降临了，远比之前任何一次“幽影”泄露、地脉异动都要恐怖百倍！这已非人力所能抗衡！
被安置在祭纹中心的林默，身体是这场剧变最直接的“风眼”。体外，是混乱光柱的冲刷和古老存在的意志压迫；体内，则是“曦”莲子磅礴生机、黑色种子疯狂吞噬、土黄光点整合地脉、混沌内景激烈演化等多重力量的激烈冲突与重组。他的身体成为了最惨烈的战场，皮肤下各色流光乱窜，时而膨胀如球，时而干瘪如柴，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七窍中已有血丝混杂着诡异的能量光芒渗出。
然而，就在这内忧外患、濒临彻底毁灭的极限时刻——
嗡嗡嗡——！！！
承受了地脉喷发和古老意志双重冲击的图腾石柱，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悲鸣的剧烈震颤！柱身上那些被点亮的古老纹路，光芒明灭闪烁到了极致，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但就在光芒即将熄灭的刹那——
“吼——！！！”
一声低沉、浑厚、充满了无尽苍凉、古老、不屈与守护意志的咆哮，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一个黑石部落子民的心底、灵魂深处轰然炸响！这咆哮，带着大地的厚重，带着山峦的巍峨，带着血脉的共鸣！
图腾柱，那粗糙古朴的石质表面，骤然爆发出远超之前的、如同实质般的、凝练到极致的土黄色光芒！光芒并非四散，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石柱上空汇聚、凝结、塑形！
眨眼之间，一头完全由凝练土黄色光芒构成的、栩栩如生的巨兽虚影，出现在了图腾柱上空！
这巨兽体型庞大，形似巨熊，却又带着几分山岳的嶙峋与厚重。它人立而起，前肢粗壮无比，爪趾如开山巨斧，头颅并非完全的熊首，更像是熊与某种岩石巨兽的结合，额生独角，双目如同两轮燃烧的土黄色小太阳，充满了威严、沧桑与不屈的战意。它的身躯并非完全凝实，下半身与图腾柱的光芒相连，仿佛是从石柱中生长出来，又像是石柱力量的显化。
祖灵！黑石部落世代信仰、沟通、供奉的祖灵，在这部落存亡、地脉暴走、古老存在苏醒的绝境时刻，终于不再仅仅是赐予力量、传递模糊的警示，而是…以某种形式，真正地、部分地“显化”了出来！
“祖灵显圣！” 老巫涕泪横流，激动得浑身颤抖，朝着那巨兽虚影五体投地，声音嘶哑地哭喊，“先祖庇佑！黑石部落不灭！”
所有还能动弹的部落猎手、妇孺，无论之前多么恐惧，此刻看到这传说中的祖灵显化，心中都涌起一股血脉相连的热流与无畏的勇气，纷纷跟随着老巫，朝着巨兽虚影顶礼膜拜，发出狂热的、混杂着哭喊的吼声。
巨兽虚影——祖灵显化，并未理会下方子民的叩拜。它那如同燃烧太阳般的双目，死死地锁定着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的混乱能量光柱，以及…光柱源头，那弥漫而上的、冰冷古老的恐怖意志。
“吼——！！！”
又是一声更加狂暴、更加愤怒的咆哮！祖灵虚影猛地抬起一只前肢，那完全由凝练土黄色光芒构成的巨爪，对着那冲天而起的混乱能量光柱，狠狠一拍！
没有声音，但一股肉眼可见的、凝练到极致的土黄色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山峦虚影，轰然撞上了混乱能量光柱！
轰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两股性质迥异、却同样浩瀚磅礴的力量对撞，产生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祭坛周围的岩石地面如同被无形巨犁翻过，大片大片地崩碎、掀起！图腾柱剧烈摇晃，光芒狂闪，柱身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周围靠得稍近的几名猎手，更是直接被冲击波掀飞出去，口喷鲜血。
混乱能量光柱被这蕴含着大地厚重、山峦镇压之威的一爪，硬生生拍得扭曲、黯淡了几分，冲天之势也为之一滞。光柱中翻滚哀嚎的扭曲阴影，更是大片大片地湮灭、溃散。
“蝼蚁…安敢阻我…”
一个宏大、漠然、仿佛由无数岩石摩擦、地脉轰鸣混合而成的、非男非女、非老非少的奇异声音，直接在所有生灵的意识深处响起。声音中不含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理所当然的傲慢，以及…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随着这声音响起，裂缝下方，那股冰冷古老的意志，变得更加清晰、更具压迫感。混乱能量光柱的源头，那裂缝的最深处，无尽的黑暗如同墨汁般翻涌、凝聚，缓缓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并非血肉之躯的眼睛，而是一个巨大无比、完全由最纯粹的黑暗与混乱构成的漩涡。漩涡缓缓旋转，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在诞生与湮灭，有无数地水火风在咆哮与沉寂，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哀嚎与狂笑。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足以让灵魂冻结、理智崩溃。漩涡中心，两点冰冷、漠然、仿佛能吸摄一切光与热的幽光，如同瞳孔，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牢牢地锁定了图腾柱上空的祖灵虚影，以及…祭坛中心，那能量冲突最为剧烈、吸引了它绝大部分“兴趣”的林默。
深渊的怒目，在此刻，真正地、带着冰冷的意志，睁开了。
祖灵虚影感受到了那“目光”中的冰冷、漠然与一种高高在上的、仿佛看待尘埃的“兴趣”，这彻底激怒了这位守护部落、与这片山川大地共存无数岁月的古老存在。
“吼——！！！侵我山川，乱我地脉，惊扰沉眠…当诛！”
祖灵虚影发出了更加暴怒的咆哮，其身上土黄色的光芒再次暴涨，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暗红的血色，那是被侵犯领地、子民受胁的极致怒火所化。它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庞大的身躯虽然下半身与图腾柱相连，移动不便，但其一只前肢再次高高抬起，这一次，并非拍击，而是…紧握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