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天外白光,对峙深渊
那吸力,并非狂风呼啸,也非巨浪卷席,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本质的力量。它直接作用于“存在”的根基,作用于灵魂与肉身的联系,作用于内景与现实的锚点。林默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变成了风中的蒲公英,正被无形的风暴撕扯着,要脱离那刚刚重塑、尚未来得及熟悉的躯壳,投向裂缝深处那永恒的黑暗与虚无。
混沌内景在疯狂震动。新生的莲花、黯淡的种子、旋转的土黄珠子、奔腾的星环,所有力量都在本能地抵抗这股剥离之力。内景的暗金色空间边缘,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瓷器龟裂般的波纹,那是“存在”本身被撼动的征兆。肉体传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皮肤下各色流光乱窜,身体表面浮现出淡淡的、扭曲的重影,仿佛下一刻就要灵魂出窍,被彻底吸走。
旁边,林萱儿手中的“曦”莲子,裂痕处的嫩绿光芒顽强地闪烁着,试图守护主人,但在那恐怖的吸力面前,这点光芒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莲子本身,甚至开始微微颤动,仿佛也要被那股吸力从林萱儿手中夺走。
苍岩等人目眦欲裂,却连靠近都做不到。那股吸力的余波就让他们灵魂震颤,气血逆流,仿佛只要踏入吸力核心范围,自己的存在也会被瞬间剥离。老巫瘫倒在地,望着那愈发黯淡、裂纹蔓延的图腾柱,眼中只剩下绝望。祖灵虚影被吞噬,图腾柱受损,地脉暴走,深渊存在显化…黑石部落,完了吗?
就在林默的意识即将彻底脱离躯壳,内景濒临崩溃,一切似乎都已无法挽回的刹那——
异变,并非来自裂缝深处,也非来自林默自身那仍在苦苦支撑的内景。
而是来自…天外。
并非天空,而是更高、更远、更难以描述的所在。一道光,一道纯粹、凝练、不带任何杂质、仿佛能划破一切黑暗与混沌的…“白光”,毫无征兆地,洞穿了灰暗的天穹,也似乎无视了空间的距离,自难以想象的高处,垂直落下!
这道白光,与“曦”莲子的淡金生机不同,与祖灵之力的土黄厚重不同,与地脉能量的驳杂混乱不同,与深渊黑暗的吞噬虚无更是截然相反。它纯粹、凛冽、带着一种至高无上、仿佛能“定义”与“裁定”万物的“秩序”与“法则”的意蕴。它并不温暖,甚至有些冰冷,却给人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白光的目标极其明确——并非林默,也非黑石部落的任何人,而是…那道自裂缝深处的黑暗漩涡之眼中发出的、正在强行剥离林默“存在”的恐怖吸力!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的能量对撞。
白光落下的瞬间,那片区域,时间、空间、能量,乃至“因果”的流动,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那无形的、作用于“存在”层面的恐怖吸力,如同被一柄无形的、至高无上的“法则之剑”,精准地…“斩断”了。
不是抵消,不是对抗,而是如同用最锋利的剪刀,剪断了连接木偶的丝线。吸力与黑暗漩涡之眼的联系,被这纯粹的、代表着某种“秩序”与“定义”的白光,强行“裁定”为…“无效”。
作用于林默身上的恐怖吸力,瞬间消失。
“呃——!” 林默发出一声闷哼,意识如同被弹回的皮球,重重摔回躯壳。内景的震动迅速平息,体表的虚影消散,只有灵魂深处传来的、被强行拉扯后的撕裂剧痛,以及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提醒着他刚才经历了多么可怕的危机。
裂缝深处,那一直冷漠、古老、仿佛万事万物皆在掌控的漩涡之眼,在这道白光出现的刹那,第一次…“凝固”了。
那宏大漠然的声音没有再响起,但那股冰冷的意志,却清晰地传递出一种情绪——并非愤怒,也非惊惧,而是一种…“意外”?以及,一丝被“打断”与“冒犯”的…不悦?
漩涡之眼的旋转速度,微微一顿。其“目光”,第一次,从林默身上移开,缓缓抬起,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穿透了山谷的天空,投向了那不知位于何处的、白光降临的源头。
“裁决…之光…” 一个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甚至带着一丝岁月沉积下的漠然回响的意念波动,并非针对任何个体,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回荡在深渊与现世的夹缝之中。“…也来…插手…蝼蚁之事…”
白光悬停在半空,并非实体,而更像是一道“标记”,一道“痕迹”,一道“法则”的显现。它没有回应深渊存在的意念,只是静静地散发着纯粹、凛冽、不容置疑的光芒。光芒笼罩之下,那原本狂暴喷涌、被吸力扯向裂缝的混乱地脉能量光柱,仿佛被“净化”与“梳理”了一般,驳杂的色彩迅速褪去,暴烈的能量波动趋于平缓,虽然依旧从裂缝中涌出,却不再带有那种疯狂的、毁灭性的气息,而是变得…“有序”了许多,甚至开始缓缓沉降,重新回归大地。
图腾柱的哀鸣停止了,柱身的裂纹不再蔓延,光芒虽然依旧黯淡,却稳定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的、源自裂缝的腐朽与硫磺气息,在白光的照耀下,如同被净化般迅速消退。大地的震颤,也以极快的速度减弱、平息。
整个山谷,从刚才的末日景象,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充满紧张对峙的…“平静”。
一边,是裂缝深处,那缓缓旋转、冰冷漠然、仿佛蕴藏着无尽岁月与黑暗的漩涡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