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疗伤、收获与隐忧
月光下的山谷,重归一片狼藉后的死寂。祭坛周围的法阵光芒早已熄灭,只余下斑驳凌乱的祭纹和焦黑的地面,无声诉说着刚才的惊心动魄。图腾柱依旧矗立,黯淡,残破,但不再摇摇欲坠,核心处那一点微弱的土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闪烁着,证明着仪式至少取得了部分成功。
苍岩指挥着战士们,搀扶着几乎虚脱的老巫和几位长老,以及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林萱儿,迅速退到安全的区域。林默拒绝了搀扶,强忍着脑海中翻江倒海般的混乱嘶鸣和灵魂撕裂般的剧痛,以及眉心那若有若无的、冰冷的“涟漪”,踉跄着跟在众人身后,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视野阵阵发黑。
退到距离祭坛和图腾柱足够远、靠近部落居住区边缘的一处相对完整的石屋前,众人才停下脚步。几名猎手立刻搬来石块,燃起新的篝火,照亮了众人苍白、疲惫、却又带着劫后余生庆幸的脸。
“快,把巫和几位长老扶进去休息,拿最好的安神草和补气根来!” 苍岩急促地吩咐,然后看向林默和林萱儿,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一丝后怕,“你们怎么样?尤其是你,” 他看向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眼神都有些涣散的林默,“刚才最后那一下…”
“我没事…” 林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摆了摆手,想示意自己无碍,却牵动了伤势,又忍不住咳出一小口淤血,里面似乎还夹杂着极淡的、不祥的暗红色丝线——那是“大幽”意志冲击留下的细微污染。
“哥!” 林萱儿惊呼,想要上前,却被老巫用眼神制止了。
“别碰他!” 老巫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她在一位巫觋的搀扶下,走到林默面前,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默,尤其是他的眉心,然后缓缓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并未直接接触林默的皮肤,而是在他眉心前方寸许距离虚按,口中念诵着简短而古老的音节。
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带着大地厚重与草木清新气息的暖流,从老巫指尖弥漫而出,轻轻拂过林默的眉心、额头。这股暖流如同清泉,所过之处,林默脑海中那疯狂的嘶鸣和混乱的低语,竟被稍稍压制、驱散了一些,剧痛也减轻了几分。
“是‘大幽’的意志污染,直接冲击了灵魂。” 老巫收回手,脸色更加疲惫,眼中却带着深深的震撼与探究,“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我感觉到,你在隔灵石板生效的最后一瞬,似乎…主动去探查了地脉深处,甚至…触动了那东西的本源?”
此言一出,苍岩和其他几位尚有气力的长老、战士,都骇然望向林默。主动探查地脉污染核心,甚至触动“大幽”的意志?这简直是找死的行为!可这个年轻人,不仅做了,似乎还…活着回来了?虽然受了重伤。
林默缓了几口气,感觉脑海中那恐怖的嘶鸣被老巫的巫术暂时压制,恢复了些许清明。他知道刚才的举动瞒不过经验丰富的老巫,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反而可以借此展现自己的价值与坦诚。
“是。” 林默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许多,“晚辈…冒险以秘法,在隔灵石板隔绝内外的瞬间,反向感知了地脉污染汇聚的源头。看到了…一些东西。”
“你看到了什么?” 苍岩急声问道,这关乎部落生死存亡。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全力运转莲心诀,调动混沌内景中混沌莲花的生机与莲力,配合莲心诀“明”字诀的宁神静心之效,驱散脑海中残留的混乱意志。同时,丹田内那土黄珠子也微微震动,散发出一股沉稳厚重的意蕴,帮助稳固心神,抵御污染侵蚀。
片刻后,他才重新睁开眼,眼中血丝稍退,神色依旧疲惫,但眼神已恢复冷静。
“我看到,地脉污染并非无序扩散,而是有一个…‘核心’在操控。” 林默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那是一个…由无数扭曲的暗红色符文和冰冷意志碎片构成的,介于能量与信息之间的…‘烙印’或‘指令集’。它深深嵌入地脉网络的某个关键节点,不断散发污染,扭曲地脉,也在…监控和汲取这片区域地脉的能量与信息。”
“烙印?指令集?” 老巫咀嚼着这些陌生的词汇,但结合部落古老记载中对“大幽”及其侵蚀特性的描述,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更加难看,“你是说,那污染…是‘有主’的?是…被‘种’下的?”
“可以这么理解。” 林默点头,神情凝重,“更关键的是,在那个‘污染核心’的最深处,我感应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与裂缝下那古老嘶吼同源,但更加…‘冰冷’、‘漠然’,更像是一种…执行固定任务的‘工具’意志。我猜测,那并非‘大幽’本体的直接意志,而是其力量衍生出的、拥有一定自主性的…‘分体’或‘子程序’,专门负责执行‘污染’与‘监控’的任务。”
“分体…子程序…” 苍岩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难怪祖灵之力一直无法彻底清除污染,图腾柱修复如此困难!原来那污秽并非无根浮萍,而是有‘源’、有‘指挥’的!它在不断侵蚀,也在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恐怕是的。” 林默肯定了苍岩的推测,“而且,当我试图探查其核心时,惊动了更深层的存在…就是裂缝下的‘大幽’,它隔空投来了一丝意志…或者说,一声充满恶意的咆哮。这便是晚辈受伤的缘由。”
众人倒吸一口凉
气。虽然只是隔空一丝意志冲击,就差点让能吸收地脉之力、身怀异能的林默灵魂受创,那“大幽”本体的恐怖,简直无法想象!先祖当年,是如何将如此存在封印的?
“你…你竟然能从‘大幽’的意志冲击下活下来…” 龟甲纹路的史官长老看着林默,如同看一个怪物。即便是隔了无数封印的冲击,也绝非寻常灵魂能够承受。
“侥幸而已。” 林默没有多解释眉心“印记”那瞬间的微妙波动,那涉及他最大的秘密之一。“那冲击大部分被隔灵石板最后的残余力量和我自身的一些…防护手段抵消了。但污染核心的存在方式和与‘大幽’的联系,基本可以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