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疑问和猜测再次涌上心头,但林默此刻无暇细想。因为,老巫的守护咒文吟唱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石室内,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微弱噼啪声,和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林默缓缓睁开眼,对上了老巫那双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异常幽深、锐利、充满了探究与审视的眼睛。
“你…” 老巫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刚才…你身上,有一种…极其古怪的波动。与地脉共鸣,却又…截然不同。冰冷,漠然,非生非死…那是什么?”
她死死盯着林默的眉心,那里,涂抹的“地听引”痕迹已经干涸,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就在刚才,当林默沉浸于“地听”状态时,她以古老的守护咒文监控着整个仪式过程,清晰无比地感觉到,从林默身上,尤其是其眉心位置,散发出一种与“地听之术”的浑厚深沉格格不入的、冰冷、精密、高高在上的诡异气息!那气息一闪而逝,却让她灵魂都感到一丝本能的颤栗和排斥,仿佛被某种无法理解的、超越认知的存在,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林默心头一紧。果然,刚才“印记”的异动,没能完全瞒过这位经验丰富、感知敏锐的老巫。他脑中念头急转,知道绝不能透露“印记”的真相,那只会引来更大的猜忌和不可测的后果。
“晚辈不知巫所言为何。” 林默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茫然和疲惫,揉了揉眉心,“方才沉浸于地脉感悟,只觉地脉浩瀚,污染深重,心神激荡,或有失控之处,惊扰了巫,还请见谅。或许…是晚辈体内驳杂之力,与地听之术尚未完全契合所致?”
他半真半假地解释,将异常归咎于自身力量的特殊性与初次修习秘术的不适。
老巫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默,似乎要从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中找出破绽。石室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老巫才缓缓移开目光,看向地面中央那复杂的地脉图案,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地听之术,乃与大地沟通之法,最重心诚,最忌杂念与异力干扰。你体内力量特殊,与地脉共鸣时产生异常波动,也…并非全无可能。”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问道:“那么,你可有所得?可曾‘听’清那污秽之源所在?可曾感知其状态?”
林默知道这是转移话题和展示价值的机会,立刻收敛心神,将自己通过“地听之术”(隐去了“印记”分析的部分)感知到的地脉污染情况,尤其是对污染核心的大致方位、与地脉连接的紧密程度、以及其散发出的冰冷意志,清晰而有条理地描述了一遍。他故意略过了“印记”分析出的那几个关键节点的具体信息,只含糊提到污染核心似乎有几个相对“关键”的能量汇聚点。
即便如此,他所描述的清晰度和细节,也已经远超老巫的预期。要知道,即便是她这位修行“地听之术”数十年的老巫,在没有图腾柱祖灵之力全力辅助的情况下,也难以如此清晰地感知到污染核心的具体状态,更别提分辨其内部隐约的结构了。
“你…果然天赋异禀。” 老巫深深地看了林默一眼,眼中的审视少了一些,惊疑却并未完全散去,反而多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初次修习‘地感篇’,便能感知至此…看来,你与大地,缘分不浅,或者说…你的灵魂,对地脉波动异常敏感。”
她不再追问刚才的异常波动,或许是她自己也难以确定那究竟是什么,或许是她认为眼下地脉危机更为紧迫,又或许…她心中有了别的计较。
“你感知到的信息,至关重要。” 老巫缓缓道,“污染核心的位置,与部落最古老的一些零星记载,隐隐吻合。其结构复杂,与地脉纠缠极深,果然棘手。不过,既然能感知到其关键的能量汇聚点,便有了突破口。此事需从长计议,结合部落古老传承中记载的一些封禁、净化之法,或许能找到削弱甚至摧毁其关键节点的方法。”
她站起身,示意林默可以离开了:“‘地感篇’你已入门,回去后好生体悟,稳固心神。三日后,再来此地,老身传你‘地听篇’更深一层的内容——‘地脉寻踪’,或许能助你更精准地定位污染核心的弱点所在。切记,修行不可操之过急,更不可擅自深入探查,以免惊动那污秽之源,反遭其害。”
“晚辈谨记。” 林默恭敬行礼,退出了祖灵密室。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石室内昏黄的灯光和老巫那深邃难明的目光。门外,夜色深沉,星光黯淡。苍岩依旧守在门外,见林默出来,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示意他可以回去休息了。
走在回石屋的路上,夜风微凉。林默摸向眉心,那里只有干涸的“地听引”痕迹。但他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绝非幻觉。
“印记”的“数据分析”,老巫的怀疑与探究,污染核心的关键节点信息…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罩在其中。前路,似乎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危机四伏了。
但至少,他手中,多了一张或许能打开局面的、关于污染核心弱点的“隐性地脉图谱”。
(第五百六十九章 印记解析,地脉图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