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六章 暗穴诡影，生死一线
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视线如同实质的触手，缠绕在林默身上，让他刚刚脱离地脉通道的虚弱身体瞬间绷紧，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危险。他背靠着冰冷潮湿、覆盖着暗红色苔藓的岩壁，目光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视着视线来源的方向。
左前方，大约三四十步外，一处微微凸起的岩石阴影下，两点幽绿色的、毫无温度的“光”正无声地注视着他。那并非真正的光芒，更像是某种生物眼部结构反射的、地穴中微弱荧光与污秽能量混合形成的惨淡色泽。伴随着视线，还有一股如同尸体腐烂混合着硫磺的腥臭气息，隐隐传来。
右后方，靠近那条涌动着暗红色污秽能量的“毒脉”出口边缘的泥沼中，一片不起眼的暗红色“水草”微微蠕动了一下，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下方一排细密、惨白、如同倒钩般的“牙齿”，以及一只冰冷、混沌、充满贪婪食欲的独眼。
正前方，那缓缓搏动的巨大暗红色污染核心下方，暗红色的泥沼表面，无声无息地隆起几个不规则的鼓包，鼓包裂开，露出内部缓缓旋转的、由污秽能量构成的漩涡，散发着吸摄灵魂般的寒意。
不止这三处！林默的感知在“地感篇”和高度紧张的状态下被催发到极限，他能模糊地感应到，在这巨大、昏暗、充满荧光的洞穴各处，在岩壁的褶皱里，在地面的裂缝中，在那些缓缓蠕动的暗红色苔藓和“水草”之下，隐藏着更多冰冷、饥饿、充满敌意的“存在”。它们形态各异，有的类似扭曲的蜥蜴，有的像是多足多眼的昆虫聚合体，更有一些纯粹由污秽能量和地脉杂质构成的、没有固定形态的阴影……它们都是被污染核心吸引、侵蚀、或者干脆就是由其力量催生出的“地脉生物”，是这片污秽领域的天然守卫和清道夫。
林默的心脏在胸腔中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身体在本能地应对极致的危险。他屏住呼吸，莲心诀残余的力量在体内艰难流转，修复着“地脉遁引”带来的损伤，同时竭力收敛自身一切气息，尤其是生命波动和与“曦”莲子、混沌莲花相关的、可能与污秽之力格格不入的生机与秩序气息。他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一块被污染浸染的、微不足道的碎屑。
“别动！收敛气息，融入环境！它们是‘污秽地虺’、‘蚀魂草’和‘浊流之眼’，感知敏锐，尤其对鲜活生命和异种能量敏感！你身上有地脉石符残留的微弱祖灵气息，还有你那特殊力量的痕迹，对它们而言如同黑夜明灯！” 老巫略显急促的声音，通过那微弱的精神联系，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带着压抑的焦急，“尽量拖延，我正在催动图腾柱残余之力，尝试以‘地缚’之力，干扰外围地脉，制造小规模地动，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但需要时间，而且可能引来更强的东西！你必须自己先撑过去！”
制造地动吸引注意？那也可能让这脆弱的地下空间结构更不稳定！但此刻别无选择。林默心中念头急转，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三点最明显、威胁也最大的“目光”来源。
左侧的“污秽地虺”似乎最先按捺不住。那幽绿色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伴随着一阵极其轻微的、鳞片摩擦岩石的“沙沙”声，一道暗红色的、长约三尺、形如巨蜥但浑身覆盖着暗红色、流淌着粘液的不规则鳞片、长着一条尖端分叉、如同毒蝎尾巴的怪物，从阴影中缓缓爬出。它四肢着地，动作却异常轻盈，几乎无声，只有那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默所在的方向，口中滴落着腐蚀性粘液，落在岩石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它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微微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嘶”声，似乎在呼唤同伴，也像是在评估猎物的威胁。
与此同时，右侧泥沼中的“蚀魂草”也完全从伪装中显露出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水草，而是一种形似巨大捕蝇草、但整体呈现暗红色、边缘布满倒刺和惨白“牙齿”的诡异植物，或者说，植物形态的怪物。它的“嘴巴”微微开合，一股无形的、针对灵魂的吸摄之力悄然散发开来，让林默感觉眉心一阵刺痛，精神微微恍惚。独眼中闪烁着混沌而贪婪的光芒，紧紧“盯”着林默。
而正前方泥沼中隆起的几个“浊流之眼”，旋转速度微微加快，散发出更强烈的寒意，那并非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针对能量、针对生命本源的冻结与侵蚀之力，让林默体内的莲力运转都出现了一丝滞涩。
三面受敌！更麻烦的是，洞穴其他角落，那些隐藏的恶意，也开始蠢蠢欲动，更多的“沙沙”声、粘液滴落声、以及能量轻微波动的“嗡嗡”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能等！等它们全部围上来，或者等老巫的“地动”引发更大变故，自己必死无疑！必须先下手为强，打破僵局，制造混乱，才有机会寻找藏身之处，或者接近目标节点！
电光火石间，林默做出了决断。他没有试图攻击那看起来最显眼、也最敏捷的“污秽地虺”，也没有去碰那散发灵魂吸摄之力的“蚀魂草”，而是将目标锁定了正前方、似乎移动不便、但散发着能量冻结侵蚀之力的“浊流之眼”！
原因有三：其一，“浊流之眼”位于污染核心正下方泥沼，位置相对固定，是污染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之一，攻击它可能引起污染核心的反应，制造混乱；其二，其能量冻结侵蚀之力对依靠能量运转的莲心诀克制较大，必须先清除或干扰；其三，它的位置，恰好挡住了一条通往侧面岩壁一处较大裂缝的路径，那裂缝幽深，似乎是天然形成的通道，或许是暂时的藏身或迂回之所！
“就是现在！”
林默心中低吼，一直收敛到极致的气息猛然爆发！不是莲力，而是他调动了体内那枚土黄色珠子中蕴含的精纯土行之力！这力量源自地脉，虽然被污染侵蚀，但本质上与这片污秽地穴的环境有某种“同源”之感，爆发时引起的能量波动，远不如莲力那般“显眼”和“异类”。
土黄色的光晕从他身上一闪而逝，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不是向前，而是向着侧面岩壁猛地窜出！同时，他右手在腰间一抹，那柄骨刃已握在手中，却没有挥向任何怪物，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掷向最近的一个“浊流之眼”！
骨刃划破粘稠的空气，带着微弱的破空声，精准地射入那缓缓旋转的污秽能量漩涡中心！
“噗嗤！”
一声轻响，骨刃没入漩涡，没有想象中的能量爆发或怪物惨叫。那“浊流之眼”只是微微一滞，旋转的速度慢了一瞬，随即，一股更加冰寒、更加狂暴的侵蚀能量从中爆发开来，如同无形的冰潮，瞬间席卷了周围数丈范围！那枚骨刃，在冰潮中迅速覆盖上一层暗红色的冰晶，然后“咔”的一声，碎裂成无数粉末！
但这正是林默想要的！这爆发开的能量冰潮，无差别地冲击着周围的一切！首当其冲的，便是旁边另外两个“浊流之眼”，它们的旋转被干扰，散发的冻结侵蚀之力出现紊乱。其次，便是距离最近、正准备扑上来的“污秽地虺”和“蚀魂草”！
“污秽地虺”显然没料到猎物会突然爆发，更没料到攻击的目标不是它，而是更难缠的“浊流之眼”。那爆发开的能量冰潮虽然主要针对能量和生命本源，但对它体表的粘液和鳞片也有影响，让它的动作僵硬了半拍，幽绿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拟人化的惊怒。
“蚀魂草”的灵魂吸摄之力也被冰潮干扰，出现短暂的停顿，那张开的“大嘴”都僵了一下。
就是这半拍的僵硬和停顿！林默的身影已经如同狸猫般，贴着冰冷湿滑的岩壁，窜到了侧面，距离那条岩壁裂缝不过十几步之遥！他甚至能闻到裂缝中传来的、更加浓烈刺鼻的硫磺和腐烂气息，但此刻也顾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