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章 暗流涌金，龙骨遗泽
冰冷。刺骨。
墨绿色的暗河之水仿佛万载玄冰，无情地掠夺着林默所剩无几的体温。湍急的水流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撕扯着他重伤的身躯，将他卷入不可预测的黑暗深渊。背后的伤口在冰冷河水的浸泡下，传来一阵阵麻痹与剧痛交织的诡异感觉，那阴影触手留下的邪毒，并未因河水的冲刷而消散，反而如同跗骨之蛆，在寒气刺激下更加活跃，疯狂侵蚀着他的血肉与经脉，试图钻入心脉。
林默的意识在冰冷的冲击与剧痛的侵蚀下，如同风中的残烛，忽明忽灭。他仅凭着一股不屈的求生意志，死死守着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将混沌道莲转化的、微薄如丝的混沌之气，以及怀中金红骨片传递来的、温润却微弱的神圣暖流，牢牢护住心脉与识海。
下沉，旋转，撞击。暗流汹涌，水下地形复杂，他像一片枯叶，身不由己。冰冷的岩石擦过身体，带来新的创口，水压时大时小，耳中只剩下水流沉闷的轰鸣和自身心脏挣扎的搏动。那恐怖存在的怒吼与岩层崩塌声早已被水流声隔绝，但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恶意念锁定感，虽然因河水的阻隔变得模糊，却并未完全消失，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再次斩下。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个世纪。就在林默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意识即将沉入永恒的黑暗时，前方湍急的水流似乎遇到了什么阻碍，骤然变得平缓，形成了一个相对宽阔的、水流回旋的深潭。
“哗啦……”
林默被回旋的水流带到潭边，身体重重撞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布满湿滑苔藓的岩石斜坡上。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也因此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他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手脚并用，抠着湿滑的岩石，一点点将自己从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拖了出来，瘫倒在岸边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咳咳…呕……” 一离开河水，林默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好几口带着血丝和冰渣的河水。他仰面躺倒，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身体几乎失去了知觉，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无处不在的剧痛在提醒他还活着。
他不敢放松，强忍着晕厥的冲动，内视己身。情况糟糕到了极点。经脉多处受损，淤塞严重，混沌之气近乎枯竭，如同干涸的河床。脏腑受创不轻，尤其是肺部，灌入了不少冰冷的河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痛。最麻烦的是背后那道伤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边缘呈现不祥的紫黑色，丝丝缕缕阴寒邪毒如同活物，正不断向四周蔓延，侵蚀着健康的组织，甚至试图向脊椎和心脉渗透。左拳的骨裂在冰冷河水中似乎也加重了。
若非混沌道莲在丹田中依旧顽强地、缓慢地旋转，吞吐着周围稀薄到近乎没有的能量（这深潭附近似乎灵气异常稀薄），转化出丝丝缕缕混沌之气勉强护住心脉；若非怀中金红骨片持续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温热暖流，抵御着那阴寒邪毒的侵蚀，他恐怕早已在冰冷的河水中生机断绝，或是被那邪毒攻心而亡。
“不能…不能睡过去…” 林默狠狠咬了下舌尖，剧痛和腥甜让他精神一振。他挣扎着翻过身，避免压迫背后的伤口，然后艰难地坐起，背靠着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开始尝试引导体内那微薄的混沌之气，配合金红骨片的暖流，先行祛除体内最要命的阴寒邪毒。
混沌之气包容万物，兼具净化之能；金红骨片的神圣暖流对邪毒更是有显着克制。两者结合，虽然量少，但胜在品质极高。林默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两股力量，如同最精细的工匠，一点点包裹、消融、驱逐着侵入经脉和血肉的邪毒。这是一个痛苦而缓慢的过程，每一次邪毒被消融，都如同刮骨疗毒，带来剧烈的痛楚。汗水（或许是冰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他残破的衣衫。
时间一点点流逝。深潭幽暗，只有远处岩壁一些散发着惨淡微光的苔藓和水中某些不知名浮游生物的磷光，提供着极其微弱的光亮。潭水平静无波，墨绿幽深，仿佛一只巨大的、沉默的眼睛，注视着岸边濒死的旅人。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水滴从钟乳石上滴落潭中的“滴答”声，以及林默自己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就在林默专注于祛毒疗伤，精神因痛苦和疲惫而有些恍惚之际——
“嗯？”
他忽然感觉到，丹田中缓慢旋转的混沌道莲，那第三片代表着“平衡”与“坚韧”的莲叶，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并非预警危险，而是传递出一种微弱的、奇特的渴望与吸引之感。吸引的来源，并非周围稀薄的灵气，也非怀中的金红骨片，而是…这深潭的潭水深处？
与此同时，他左臂上黯淡的淡金色纹路，也似乎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引动，极为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传递出一丝灼热与共鸣。
“这潭水…有古怪？” 林默心中一凛，立刻从疗伤状态中警醒。他强忍伤痛，凝聚起刚刚恢复的一丝神识，配合混沌道莲那微弱的感应，小心翼翼地探向面前墨绿色的、深不见底的潭水。
神识初探，只觉得潭水冰寒刺骨，阴气极重，似乎并无异常。但当他将神识凝聚，更加细致地探查时，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奇异波动。这波动并非灵气，也非之前阴影触手那种邪毒，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晦涩、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堂皇、威严，甚至…悲凉的残留气息。
这气息，与金红骨片散发出的神圣战意，似乎有某种遥远的、同源的联系，但更加稀薄、更加散乱，而且…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难以磨灭的怨念与不甘。
混沌道莲的渴望，左臂金纹的共鸣，皆是因此而来！
“这潭底…有什么东西？” 林默心中惊疑不定。是福是祸？是另一处险地，还是…机缘？以他现在的状态，莫说下潭探查，就是稍微大一点的动作都可能牵动伤势，导致邪毒反噬。
他犹豫了。理智告诉他，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伤势，然后寻找出路离开这诡异的地底深潭。任何节外生枝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尤其是刚刚摆脱那恐怖存在的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