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玄冰甬道，魔影低语
玄冰甬道，寂静无声。
林默的身影被清冷的银辉包裹，在晶莹剔透的冰壁之间投下摇曳的光影。脚下是光滑如镜的玄冰路面，透着刺骨的寒意，即便有玄冥鳞所化的寒冰护甲隔绝，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冷依旧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考验着他的耐性与混沌之气的运转。
甬道并非笔直向下，而是蜿蜒曲折，时而陡峭，时而平缓。冰壁之上，并非全然光滑，偶尔可见天然形成的、繁复玄奥的冰晶纹路，有些像是雪花，有些则如同某种古老的符文，在银辉映照下，流转着微弱的光芒，散发出淡淡的、属于玄冥的沉静道韵。这些纹路似乎构成了某种庞大的阵法的一部分，维持着这条通道的存在，也隐约镇压、净化着从更深处泄露出来的某些东西。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温度越来越低，空气仿佛都要被冻结。玄冥鳞散发的护体银辉，也变得越发凝实。而那从通道深处飘荡而来的、稀薄却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邪恶气息——魔气，也渐渐变得明显起来。
最初只是丝丝缕缕，混杂在精纯的玄冥寒气中，如同清水中的墨滴，微不足道，却格外刺眼。它们无形无质，却带着一种侵蚀神魂、诱发心魔的恶意，试图钻入护体银辉，污染林默的灵台。幸有玄冥鳞的净化之力，以及林默自身混沌道莲对异种能量的强大炼化能力，这些稀薄魔气甫一靠近，便被消弭于无形。
但越往下，魔气越发浓重。不再是丝丝缕缕，而是如同薄雾般，在甬道中缓缓飘荡，颜色也由无色透明，渐渐带上了一丝令人心悸的暗灰色。暗灰魔气所过之处，连晶莹的玄冰壁似乎都黯淡了一丝，那些天然的冰晶纹路光芒也变得晦涩。
“魔气侵蚀…看来封印松动得比预想的更严重。” 林默心中警惕提到最高。他放慢脚步，将神识收缩在身周三丈之内，仔细感应着周围的一切。玄冥鳞的指引越发清晰，方向明确指向甬道深处。但这条通道，显然并非坦途。
“呜呜……”
不知是风声，还是魔气流动带起的异响，幽深寂静的甬道中，开始响起若有若无的低语。那声音缥缈不定，时而如同情人呢喃，充满诱惑；时而如同厉鬼哭嚎，饱含怨毒；时而又如同万千生灵临死前的绝望嘶吼，直击神魂最深处。它并非通过耳朵传来，而是直接响彻在心间，试图勾起人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恐惧与恶念。
“林默…你为何修行？长生？力量？还是…复仇？” 低语变幻，化作一个充满诱惑的、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仿佛是他自己的心魔在发问。
“放弃吧…前路艰险，魔威滔天…你一人之力，何以逆天？不如归去，逍遥自在…” 又一个声音响起，充满倦怠与劝慰。
“杀！杀！杀！夺了那火焰源核，炼化那玄冥鳞，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何必为人作嫁，自寻死路？” 充满杀意与贪婪的声音接踵而至。
“看，那是谁？你的父母？你的族人？他们都在看着你呢…你救不了他们，你谁也救不了！你是废物！是灾星！” 怨毒的声音化作最尖锐的指责，直刺林默内心深处的伤痕。
心魔低语，无孔不入！
林默脚步微顿，眉头紧锁。这些低语并非幻听，而是精纯魔气侵蚀心神，引动内心杂念、恐惧、欲望所化的心魔侵袭！其威力，比之外界寻常的心魔劫更加诡秘难防，因为它直接针对道心破绽。
然而，林默道心之坚，历经生死磨砺，又得混沌道莲时时洗练，早已非比寻常。他冷哼一声，灵台之中，混沌道莲微微摇曳，莲心混沌原点散发清辉，一股包容一切、涤荡万邪的混沌道韵弥漫开来，瞬间将侵入识海的种种杂音、幻象、恶念，尽数镇压、炼化、归于混沌。
“区区魔念，也想乱我心神？” 林默眼神恢复清明，步伐坚定，继续前行。周身混沌之气流转，与玄冥鳞的银辉交织，将靠近的暗灰魔气纷纷排斥、净化。
似乎是察觉心魔低语无效，通道中的魔气开始产生新的变化。那些暗灰色的魔气不再满足于无形侵蚀，而是开始缓缓汇聚、凝聚，在冰壁银辉的映照下，化作一道道扭曲的、没有固定形态的暗影。暗影发出无声的嘶嚎，带着浓郁的恶意与混乱气息，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朝着林默缓缓飘来、扑来！
魔气凝形！虽然这些暗影气息驳杂，远不及地火深渊那邪魔本源的凝练可怕，但数量众多，且蕴含的侵蚀、混乱、毁灭之意极为纯粹，对生灵有着本能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