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四章 战场遗迹,古祭残台
赤红与漆黑交织的天幕下,熔岩河流如同大地的伤口,汩汩流淌着灼热的血液。硫磺与焦糊的气味浓烈刺鼻,混杂着丝丝缕缕无孔不入的阴寒魔气,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下烧红的炭块与冰渣。远处,赤红与漆黑色的能量光柱依旧在天地间扭曲、碰撞,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每一次撞击都引得大地震颤,空间泛起涟漪,昭示着这片战场遗迹深处,那场导致一切毁灭的灾劫余波,仍未完全平息。
林默背靠温热的黑岩,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咳嗽都牵扯着肺腑撕裂般的疼痛,嘴角不断溢出暗红色的血沫。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眼前这片满目疮痍的末日景象,与银白龙骨最后传递的破碎记忆碎片重叠,带来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悲凉。
“隐蔽节点……” 他强忍着几乎要将意识淹没的剧痛与眩晕,挣扎着集中精神,努力回忆、辨识着那副来自龙骨烙印的、极其模糊的方位图。那图景并非具体路径,更像是一种直觉性的指引,混杂着对某种同源气息(玄冥寒冰与赤金神火交织的奇异平衡点)的微弱感应。
他尝试调动近乎枯竭的神识,配合怀中玄冥鳞与金红骨片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同源共鸣,艰难地辨别方向。此处魔气虽然浓郁,但似乎因为战场能量过于狂暴混乱,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均衡”,使得某些特定属性的气息,更容易在混乱中被敏锐的灵觉捕捉。
“那边…似乎…有微弱的…冰与火的平衡波动…” 林默的目光,艰难地投向战场废墟的某个方向。那里并非能量光柱碰撞的核心,也非魔气最浓烈之处,而是一片相对“平静”的、由崩塌的赤红山岩与冻结的黑色冰川混杂的区域。在龙骨烙印的感知中,那里似乎存在着一个极其微小、但相对稳定的“能量空洞”,如同狂暴海洋中的一个暂时平静的漩涡眼。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以他现在的状态,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战场废墟中,随便一道散逸的能量乱流,或者一头被魔气侵蚀的战场残骸怪物,都能轻易要了他的命。必须尽快赶到那处可能的“节点”,寻求喘息之机。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撑起如同灌了铅的身体。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经脉传来火烧火燎与冰封刺骨交替的剧痛。他勉强站定,踉跄了几步,险些再次摔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残破染血的衣衫,以及皮肤上因能量冲击和空间乱流留下的、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深可见骨,边缘呈现诡异的焦黑与冰蓝。
简单处理已不可能。他只能将最后残余的、勉强凝聚起的一丝混沌之气,用于护住心脉与主要脏腑,同时激发玄冥鳞与金红骨片最基本的气息遮掩与微弱防护功能,然后,便拖着这具几乎报废的躯体,朝着感应中的方向,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去。
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山火海上行走。脚下的大地滚烫,不时有灼热的气流从裂缝中喷出,夹杂着细微的、能腐蚀护体灵气的魔气尘埃。空气中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刀刃,即便只是擦过,也会在他身上增添新的伤口。更麻烦的是,那些散落各处的、被魔气侵染的战场残骸——断裂的兵器、破碎的甲胄、甚至某些巨大生物的骨骼碎片,偶尔会因能量扰动而“活化”,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或突然弹射、或喷吐毒火魔气,防不胜防。
林默只能将警惕提到最高,依靠本能和经验,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最极限的闪避或抵挡。短短数百丈的距离,他走了足足半个时辰,途中遭遇了不下十次突如其来的袭击,虽然都勉强化解,但也付出了代价——左肩被一道突然从熔岩中射出的、锈迹斑斑却带着剧毒的断矛擦中,伤口迅速发黑溃烂;右腿被一片活化骨片爆裂的魔气冲击波扫中,小腿骨传来骨裂的声响。
鲜血,不断滴落在焦黑灼热的地面上,瞬间被蒸发,留下暗红的印记。林默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依旧执拗,死死盯着前方。怀中的玄冥鳞与金红骨片,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濒临极限的状态,传递出的温润与清凉之意更加明显,努力维持着他最后一线生机不灭。
终于,在穿越了一片被巨大冰锥与熔岩石笋交错林立的怪异区域后,林默感应中的那处“平衡波动”源头,出现在眼前。
那并非想象中的山洞、地穴,或者什么完好的建筑。而是一座半坍塌的、由某种暗金色与银白色奇异金属混合构筑的、布满了古老繁复符文的圆形祭坛残骸**。
祭坛规模不大,直径不过十丈,但大半已沉入地下,或被崩塌的赤红山岩与黑色冰川掩埋,只露出约莫两三丈高的一小截。露出的部分,也早已残破不堪,布满裂痕与焦黑的灼烧、冰霜冻结的痕迹。祭坛表面铭刻的符文大部分已黯淡、破碎,难以辨认,只有中心区域一小片,隐约还能看到赤金与银白交织的、流转着微弱光芒的复杂纹路。正是这些残存的纹路,散发出那微弱的、奇异的冰与火平衡波动,并隐隐排斥着周围狂暴的魔气与能量乱流,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中,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十丈的、相对“平静”的微弱力场。
祭坛周围,散落着一些更加细碎的、同样材质的金属碎片,以及几具早已化为枯骨的、形态奇异的遗骸。那些遗骸骨骼呈现出玉质或金属光泽,显然生前也非凡俗,但此刻皆已沉寂。
“就是这里了…” 林默心头一松,一直紧绷的弦几乎断裂,强烈的眩晕与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强撑着,踉跄着走到祭坛边缘,背靠着尚且完好的、刻有符文的冰冷金属壁,缓缓滑坐在地。
一进入祭坛残存符文散发的微弱力场范围,外界的灼热、冰寒、魔气侵蚀、能量乱流切割,瞬间减弱了大半。虽然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硫磺与焦糊味,能量也依旧紊乱,但至少不再有无时无刻的致命威胁。这短暂的“安全”,对他此刻的身体而言,无异于沙漠中的甘泉。
他不敢立刻昏睡过去,强忍着无边的疲惫与剧痛,先从怀中(实则是储物空间,但此刻他无力精细操控,只能靠手摸索)取出最后几枚疗伤、恢复的丹药,一股脑塞入口中。丹药化开,精纯的药力缓缓扩散,如同久旱逢雨,开始滋润他干涸的经脉与破损的脏腑。玄冥鳞与金红骨片也自发地贴紧他的胸口与小腹,持续传递着温润与清凉的气息,辅助药力修复伤势,并抵御着依旧顽固残留在他体内的、冰火对冲的反噬之力与魔气余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