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章 龙魂遗志,薪火相传
地脉金炎池旁,不灭火种的光芒温暖而恒定,将林默苍白的脸映照出几分血色。他对着那具盘坐镇压的龙族骸骨躬身行礼,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敬佩,沉重,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使命感。
礼毕,他缓缓直起身,目光在骸骨、不灭火种、以及那被层层符文锁链封镇的邪恶洞口之间游移。手腕处的“两仪令”虚印愈发温热,甚至传来一阵阵清晰的脉动,仿佛在催促,在指引。怀中的金红骨片更是蠢蠢欲动,若非林默压制,几乎要自行飞出,投向那不灭火种。
“前辈坐化于此,以残躯封魔,护持火种,令人敬佩。” 林默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洞厅中回响,“晚辈误入此地,得见先贤遗泽,敢问…可有遗训?”
他知道,这等强者,即便坐化万载,也未必没有残念或后手留下。尤其是对方以如此决绝的姿态坐镇于此,必然有所安排。
然而,骸骨寂静,并无回应。只有不灭火种静静燃烧,地脉金炎缓缓翻滚。
林默并不气馁。他强忍着伤势,更靠近池边几步,试图更清晰地观察那不灭火种与骸骨的状态。随着靠近,不灭火种的光芒似乎更加温暖,对他体内伤势的修复效果也显着增强,甚至连沉寂的火焰源核都活跃起来,贪婪地吸收着那精纯的离火本源气息。而骸骨上那些细密的漆黑裂纹,在靠近不灭火种的方向,似乎也显得略微黯淡一些。
就在林默仔细观察骸骨结印的双手以及其下阵图时,异变突生。
那一直保持静止的龙族骸骨,其低垂的颅骨眼眶之中,原本空洞之处,骤然亮起了两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金红色光点!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在风中顽强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微弱、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意念,直接传入林默的识海。这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疲惫与时光的沧桑,却依旧能感受到其生前的强大与执着。
“后…辈…身…具…龙…息…与…玄…冥…之…力…更…有…‘两仪’…之…印…契…合…天…数…吗…”
意念模糊不清,但其中的关键词让林默心神一震。这骸骨残存的意志,竟然能感知到他体内的不灭龙骨气息(龙息)、玄冥鳞之力,以及手腕处的“两仪令”虚印!
“汝…非…吾…族…然…承…吾…等…之…‘因’…当…受…此…‘果’…” 苍老意念继续传来,带着一种洞悉命运的了然与沉重,“离…火…将…熄…封…印…松…动…魔…念…躁…动…不…出…百…年…此…地…必…破…魔…染…世…间…”
不出百年!林默心头一沉。这比他预想的还要紧迫!难怪上方的“南眼”崩溃得如此彻底,原来这核心之地的封印,也早已是强弩之末。
“吾…残…魂…将…散…唯…余…一…缕…本…源…龙…魂…印…记…与…此…不…灭…火…种…同…在…” 苍老意念的波动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欲…重…燃…离…火…稳…固…封…印…需…以…同…源…之…物…为…引…补…充…火…种…之…力…更…需…以…‘平衡’…之…心…沟…通…地…脉…疏…导…魔…秽…此…乃…九…死…一…生…之…局…汝…可…愿…承…担…?”
同源之物为引?林默立刻想到了怀中的金红骨片,以及体内那得自火焰源核的一丝离火本源。至于“平衡”之心沟通地脉,疏导魔秽…这让他想起了之前古祭坛的阴阳试炼,以及对“平衡”之道的更深领悟。这骸骨残魂,似乎早已看穿了他的底牌。
“前辈,同源之物,晚辈或有。平衡之心,晚辈亦愿一试。但不知具体该如何做?那被封印的魔气源头,又该如何处置?” 林默在识海中恭敬回应,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修补火种或许有望,但那被封镇的魔气洞口,才是心腹大患。
“火…种…为…核…地…脉…为…炉…以…同…源…为…薪…以…平…衡…为…引…可…暂…固…封…印…压…制…魔…源…然…欲…彻…底…根…除…需…寻…得…当…年…崩…毁…之…‘离…火…镇…魔…碑’…碎…片…以…及…‘玄…冥…’…留…下…之…‘北…眼’…寒…髓…冰…心’…方…可…重…建…两…仪…大…阵…” 苍老意念的讯息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模糊,似乎即将耗尽最后的力量。
离火镇魔碑碎片?北眼寒髓冰心?林默记下了这两个关键信息。看来修复此地的关键,并不仅仅在此处。
“吾…之…残…魂…印…记…可…助…汝…沟…通…火…种…暂…得…其…力…温…养…伤…势…亦…可…暂…借…地…脉…金…炎…淬…体…炼…魂…然…时…间…有…限…汝…伤…愈…之…后…需…尽…快…寻…得…碎…片…与…寒…髓…冰…心…切…记…切…记…”
随着最后一声“切记”在识海中缓缓消散,骸骨眼眶中的那两点金红光点,骤然熄灭,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但与此同时,骸骨那结印的双手之下,复杂的阵图中心,一点更加凝实的、仅有米粒大小的纯粹金红光点缓缓升起,如同萤火,飘向林默。
林默福至心灵,没有抗拒,摊开手掌。那米粒大小的金红光点轻盈地落入他的掌心,瞬间没入皮肤。下一刻,一股温暖、浩瀚、却并无侵略性的纯正龙魂之力与离火本源信息,涌入他的识海,化作一枚复杂的、由火焰与龙纹构成的传承印记,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中。这印记并不包含具体的功法神通,而是一种权限,一种认可,一种与不灭火种、与此地地脉金炎池、乃至与这即将彻底消散的龙族强者残魂最后的契约。
紧接着,那具盘坐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龙族骸骨,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发出一声轻微的、如同风化的叹息,骸骨上残留的最后一丝灵光彻底消散,连同那些漆黑的裂纹,一起化作了飞灰,簌簌落下,只在原地留下一个盘坐的痕迹,以及其下依旧闪烁微光的阵图。
一位可能曾叱咤风云的龙族强者,就此彻底归于尘埃,唯有那不灭火种,依旧静静燃烧,见证着一切。
林默默然,再次对着那堆飞灰,深深一躬。这位不知名的前辈,将自己最后的一切,都献给了镇压魔窟、守护火种的使命,如今,这份沉重而光荣的使命,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部分地落在了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