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 冰心馈赠，暗影低语
当林默的意识如同溺水者，从无边的黑暗与冰冷中挣扎着上浮时，首先感觉到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浸泡在温润琼浆中的舒适感。没有预料中的剧痛、虚弱与冰冷，反而有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轻盈与充实。磅礴而精纯的冰寒灵力，正以一种极其温和、细致的方式，源源不断地注入他干涸的经脉、破裂的丹田，滋养着他濒临崩溃的肉身与神魂。这灵力不仅精纯浩瀚，更带着一种安抚、治愈、滋养的奇异道韵，所过之处，破损的经脉被修复、拓宽，淤塞的丹田被梳理、夯实，甚至连神魂的疲惫与创伤，都在被缓缓抚平。
是那股最后时刻，从冰心核心渡入他体内的、微弱却温暖的本源之力。它并未直接治愈林默，而是如同最高明的医师，引导、激发着林默自身的生命力与寒螭本源，配合着周围环境中浓郁到极致的冰寒灵气，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进行着最深层次的修复与……升华。
林默缓缓“睁开”内视之眼。体内，原本因强行催动混乱力量而破裂、堵塞的经脉，此刻不仅完好如初，而且变得更加宽阔、坚韧、晶莹，隐隐有冰蓝色的光泽在管壁下流淌。丹田之中，混沌道莲静静悬浮，莲心处的离火“心灯”火焰温润稳定，而在“心灯”对面，那枚冰蓝色的寒螭道纹，此刻光芒内敛，却比之前凝实、复杂了数倍不止，缓缓旋转间，散发出浩瀚而精纯的冰寒道韵，与离火“心灯”遥相呼应，形成一种更加和谐稳定的动态平衡。莲台下方的混沌灵气海洋，不仅恢复了规模，而且更加凝练，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蓝色，其中冰属性灵气占据了绝对主导，却并未压制离火，反而在“两仪令”散发的气息调和下，隐隐有阴阳相济之势。
他的修为，赫然已经突破了之前的瓶颈，稳稳站在了金丹中期，并且根基之雄厚、灵力之精纯，远超普通金丹中期修士，甚至比一些根基虚浮的金丹后期也不遑多让。更重要的是，他对冰寒之道的理解，对“两仪”平衡的感悟，都有了质的飞跃。如果说之前只是初窥门径，现在则算得上是登堂入室，尤其在与冰心本源直接接触、经历那番生死边缘的疏导与“引爆”后，他对于“寒”之真意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这……” 林默心中震撼，他没想到冰心最后渡入的那一缕本源，结合自身潜力与外界环境，竟有如此神效。这不仅是疗伤，更像是一次高屋建瓴的灌顶与洗礼。
他尝试动了一下手指，包裹着身体的、那层由冰心本源形成的冰蓝色光茧，如同有生命般，感应到他的苏醒，缓缓变薄、消散，化作精纯的灵气融入他体内。林默睁开了双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幽暗深邃的寒渊水域，以及不远处，那如同冰封心脏般缓缓搏动着的、散发着浩瀚蓝光的“寒髓冰心”。然而，与昏迷前相比，冰心的状态似乎有了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好转。虽然整体光芒依旧黯淡，表面裂纹密布，但那处被他以“两仪令”和自身为桥梁，强行修复稳定的关键节点周围，裂纹明显愈合、淡化了许多，散发着稳定而纯净的冰蓝光泽。而且，冰心整体的搏动，虽然依旧缓慢虚弱，却不再有那种令人心碎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停止的断续感，而是呈现出一种虽然微弱、却顽强持续的韵律。
更重要的是，冰心散发的光芒，不再像之前那样被动地、无差别地抵御魔气侵蚀，而是有意识地内敛、凝聚了许多。光芒覆盖的范围缩小了，但光芒本身的浓度和“质感”却提升了，对魔气的净化与排斥效率似乎也更高了。虽然依旧有漆黑的魔气从下方深渊涌出，缠绕侵蚀，但冰心光芒与之对抗时，不再显得那么左支右绌，而是有了一丝章法，如同一个重伤濒死的人，终于止住了大出血，开始有了一丝微弱的自我调理能力。
“你醒了，后来者。” 苍老、虚弱，却比之前多了一丝稳定与温和的意念，直接传入林默识海，正是寒髓冰心的意识，“多谢你……为吾争取到了这喘息之机。那一小片区域的稳定，如同在将倾的大厦旁，支起了一根小小的支柱。虽不能扶正大厦，却能让其倾倒的速度……慢下来。”
林默连忙以神念回应：“前辈言重了，晚辈只是尽了绵薄之力。前辈感觉如何？那处节点……”
“暂时稳住了。汝以身为桥，引两仪之气，虽手段……激烈了些，” 冰心意念似乎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却歪打正着，以近乎破而后立的方式，驱除了那处最顽固的魔念，强行打通、稳固了那一片区域的本源循环。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但对吾而言，却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吾已可调动些许力量，进行初步的自愈，虽然……极其缓慢。”
林默心中稍安，能稳住就好，哪怕只是一点点，也意味着希望。他看向冰心表面其他那些依旧狰狞的裂痕，以及下方深渊中源源不断涌出的魔气，沉声道：“前辈，接下来该如何？晚辈愿继续以两仪令相助，修复其他裂痕。”
“不可。” 冰心的意念立刻传来，带着凝重，“汝方才所为，已是行险。汝之修为尚浅，肉身与神魂虽经吾之本源洗礼有所提升，但终究无法长期承受吾之本源洪流冲刷，更无法频繁引动那等层次的两仪之力。强行继续，非但于修复无大益，反而可能损及汝之根本，甚至……让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
林默默然。他知道冰心所言非虚。刚才的经历堪称九死一生，若非最后关头冰心渡入那一缕本源护住他心脉，又在昏迷中持续为他疗伤洗礼，他恐怕已经根基尽毁，甚至身死道消。那种痛苦与凶险，他不想再轻易尝试第二次，尤其是在没有足够把握的情况下。
“然，汝之功，不可不酬。” 冰心意念微转，透出一丝郑重，“吾观汝之功法，似有兼容并蓄、调和阴阳之妙，更有寒螭本源为基，两仪令为引。然，汝对‘寒’之真意，理解尚浅；对两仪平衡，运用更是粗陋。方才汝强行糅合冰、火、魔、两仪四力，虽险险成功，却隐患重重，若非吾最后以本源之力助汝梳理，汝之道基恐已受损。”
林默心中一凛，诚心道：“还请前辈指点。”
“指点谈不上。吾乃冰寒本源所化，镇守北眼，对‘寒’之一道，略有心得。更曾与离火之眼相伴亘古，对阴阳两仪，亦有所感。今，吾将吾对‘极寒之道’的部分感悟，以及对‘北眼封印’结构与‘两仪失衡根源’的些许认知，凝成一缕‘冰心印记’，赠予汝。此非传承，亦非力量灌输，仅是感悟与信息，助汝明晰前路，少走弯路，日后或可寻得彻底修复吾与离火之眼的方法。”
话音未落，一点深邃如万古玄冰、纯净如无瑕水晶的冰蓝色光点，自冰心核心那明灭的光团中缓缓分离，飘向林默。这光点仅有米粒大小，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冰寒至理与古老信息。
“此印记，需待汝修为更深，神魂更强时，方可逐步吸收、领悟。强行探查，恐伤神魂。此外……” 冰心意念微微一顿，一道微弱的、却更加凝练精纯的冰蓝本源，顺着之前建立的联系，缓缓渡入林默体内，并非疗伤，而是融入他的冰蓝道纹与混沌道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