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摄政的静室,依旧是那片仿佛被时间所遗忘的、充满了古泰拉时代遗物的朴素天地。
《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静静地躺在书架上,其上记载的、关於引力与运动的冰冷法则,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那个充满了“唯心”与“唯道”的、更加真实的宇宙。文艺復兴时期的浑天仪,在房间的角落里散发著黄铜的温润光泽,它曾试图用机械的语言去描绘星辰的轨跡,却又如何能测度人心那比星海更深邃的幽暗
登月的那段黑白影像,依旧在房间的中央,无声地、执著地,循环播放著。那面插在死寂月球之上的、脆弱的旗,在无风的环境中静静矗立,仿佛在诉说著人类这个种族,那份即便是在最荒芜的绝望之中,也依旧要將自身的印记烙印於宇宙之上的、可悲,却又可敬的执念。
当赫克托凯恩的身影,在禁军教官奥勒留的亲自“护送”下,无声地踏入这间房间时,帝国摄政马卡多,正背对著他们,凝视著那段属於过去的影像。
他的背影,依旧瘦削,却又带著一种仿佛能將整片星空都背负起来的沉重。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释放出任何一丝灵能波动去探查。但他那苍老的声音,却平静地响起,仿佛早已预知了他们的到来。
“奥勒留,我的老朋友。”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辛苦了。看来,你为帝国,带回了一件……『意料之外』的战利品。”
奥勒留那张如同古罗马雕塑般威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沉默地,对著那个背影,行了一个属于禁军最崇高的抚胸礼,然后,便如同融入了阴影的雕像般,无声地,退出了这间房间,重新,回到了他那永恆的、守护的岗位之上。
整个静室,再次,只剩下了赫克托,与这位活了不知多久的、人类帝国的二號人物。
赫克托没有立刻开口。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他那双早已恢復了常人般漆黑,但眼眸深处却仿佛蕴藏著一片完整宇宙的眼睛,打量著这间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上一次,他站在这里,还是一个虽然道心坚固,但本质上依旧需要依靠外物庇护的、筑基境的“行走”。
而现在,他,已是金丹。
他做的第一件事,並非匯报,也非请罪。
而是“归还”。
他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了那枚由不知名银色金属打造的、入手冰凉的……“静寂之心”。
那枚本应属於第二军团失落原体的的无上护符,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那只洁白如玉的、早已在金丹真元重塑下不带一丝瑕疵的手掌之上。
“摄政大人。”赫克托的声音,平静,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此物,凯恩,愧不敢受。今日,特来归还。”
马卡多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那双眼睛,第一次,落在了那枚本不应再出现在此刻的护符之上,那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诧异。
“为何”
他那苍老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探究。
“你可知,此物,是帝皇的恩赐。是你在那片黑暗的、充满了猎手的宇宙森林中,能安全行走的……唯一凭证。没有了它,你的灵魂,將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瞬间便会引来那几位早已对你垂涎三尺的『存在』的窥探。”
“我知道,大人。”赫克托平静地回答,“但我也同样知道,一座真正坚不可摧的堡垒,从来都不是依靠外在的墙壁。”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如同深渊般平静的眼睛,直视著帝国摄政,阐述著自己的“道”。
“真正的『寂静』,源於內,而非在外。”
“金丹已成。我的『道』,已然自成一个宇宙。从此,我心,便是壁垒。我意,便是天心。”
“外物,已无法再庇护我。同样,也无法再……动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