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执法官的精神,在现实与谎言的巨大反差衝击下,彻底崩溃了。他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充满了绝望的尖叫,丟下手中的武器,如同疯子般,转身,向著那片充满了扭曲与黑暗的迷宫深处,仓皇逃去。
他的崩溃,如同一颗被投入火药桶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整片战场!
恐慌,如同真正的瘟疫,在那些失去了“神”的庇护的狂信徒之中,疯狂蔓延!他们丟下武器,相互推搡,哭喊著,尖叫著,如同无头的苍蝇,试图逃离这个让他们信仰崩塌的、恐怖的“静”之领域!
一场本应血流成河的惨烈攻防战,竟在赫克托降临的短短十几秒之內,便以一种充满了讽刺意味的、兵不血刃的方式,彻底地,瓦解了。
整个战场,再次,恢復了寧静。
只有那名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力量的奸奇巫师,以及那些早已被嚇得魂不附体、瘫倒在地的教徒,如同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般,绝望地,看著那个正缓缓向他们走来的、如同死神化身般的身影。
整个战场,再次,恢復了寧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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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次的寧静,並非赫克托降临时那种充满了绝对“秩序”的和谐。而是一种更加深沉,也更加令人不安的、暴风雨前的死寂。
那些失去了“神”的庇护的狂信徒们,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提线的木偶,瘫倒在那片被净化的、冰冷的合金甲板之上。他们没有死,但他们的灵魂,却早已在那场信仰崩塌的剧烈衝击下,化为了千疮百孔的废墟。他们只是睁著空洞的眼睛,麻木地,看著眼前那两个即將进行终极对决的、无法被他们理解的“神祇”。
奸奇巫师,这位不久前还如同掌控一切的戏剧导演般的存在,此刻,正狼狈地,半跪在那座早已失去了所有灵光的“谎言祭坛”的残骸之前。他那件本应华丽无比的七彩法袍,此刻已然黯淡无光,如同被剥去了所有色彩的、可悲的戏服。他那对由纯粹的灵能火焰所构成的巨大翅膀,也因为与主人的联繫被强行切断,而变得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他那张长满了无数个正在不断眨动著的、充满了智慧与恶意的小眼睛的脸,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惊骇与……狂怒!
“你……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不再是那种由亿万个不同的谎言同时叠加而成的、充满了蛊惑的腔调。那是一种更加原始,也更加真实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哑咆哮,“你竟敢……你竟敢切断我与伟大的『变化』之间的连结你这个……褻瀆者!你这个……秩序的蠕虫!”
赫克托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一步一步,向著那座早已破碎不堪的祭坛,缓缓走去。他的每一步,都如同最精准的音符,踩在这片死寂的战场之上,奏响著一首名为“终结”的无声乐章。他那双一只眼如永夜,一只眼如恆星的奇异眼眸,平静地,凝视著眼前这个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偽装的、混沌的造物。
“你的『变化』,需要『根基』。”赫克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这座空旷的工厂之中,如同最冷静的学者,在为自己的学生,讲解著一个最简单的真理,“而我,只是將你那建立在『谎言』之上的、虚假的根基,抽走了而已。”
“谎言!”
巫师仿佛听到了这个宇宙中最可笑的笑话,他发出一声充满了神经质的、刺耳的尖笑,“愚蠢的凡人!你懂什么!谎言与真实,不过是同一个硬幣的两面!秩序与混乱,亦是如此!没有谎言,何来真实没有混乱,又何谈秩序”
“我所信奉的,是宇宙最本源的真理!是『可能性』!是『无穷无尽』!而你……”他那无数只充满了恶意的小眼睛,死死地锁定著赫克托,那眼神中,充满了对“静止”的、最刻骨的憎恨,“……你所代表的,是『停滯』!是『终结』!是『死亡』!你,才是这个宇宙,最大的『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