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无边无际,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稀释了的纯白色“世界”。
这里无比的安静,安静到连赫克托自己的神念的起伏,都显得如此刺耳。
“天空”,在散发著柔和的白光,那光芒不刺眼,却又无处不在,將这片纯白映照得没有任何“阴影”。
“这是……”
赫克托的神念,化作了他的玄黑色道袍形象。
不是亚空间。
也绝不是现实宇宙。
这是什么地方
赫克托的心神,在这片“纯白”的世界中扫过。
在这片世界的中央,一个身影,正静静地站立著。
他穿著一身,在乌兰诺凯旋庆典之上,那套象徵著“纯洁”与“荣耀”的纯白色战帅战甲。
没有戴头盔,脸上没有了战帅的威严,没有想像中“晋升”的痛苦,更没有混沌的“腐化”。
有的,只是一种平静。
背对著赫克托,仰望著那片“天空”。
赫克托顺著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一幅幅“电影”般的画面,正如同走马灯般,在荷鲁斯身前的天空之中循环播放著。
那並非幻觉,而是凝练到了极致,真实不虚的“神念”画面!
……
神圣泰拉王座。
帝皇正端坐其上,他的意志延伸出去,化作亿万道金色的丝线,连接著漆黑的虚空之中,一个宏伟到无法想像的“网络”。
一个金碧辉煌、贯穿了整个银河的“人类网道”,正在虚空中缓缓成型。
……
人类的“黄金时代”。
人类彻底摆脱了亚空间的威胁,在“网道”的庇护下,依靠帝国真理建立起了一个无神的、纯粹理性的乌托邦。
没有混沌,没有异形,没有战爭。
只有永恆的和平与繁荣。
……
那座黄金时代的博物馆中。
一排排,身穿星际战士动力甲的“雕像”,静静地矗立著。
他们那曾经征服了星辰的爆弹枪,早已冰冷,布满了尘埃。
这些昔日的“战爭天使”,在“和平”的年代里,无所適从。
他们最后的“归宿”,是被永久地封存在这座歷史的“丰碑”之中……
又或者……
画面一转。
在某个偏远的“回收”星域,一艘艘早已锈跡斑斑的“星际战士”战舰,正被巨大的“分解”光束,缓缓拆解。
……销毁。
那片黄金时代的星空下。
一群昔日高高在上的“神之子”,那些基因原体们,迎来了他们各自的“结局”。
基里曼,成为了某个偏远星系(奥特拉玛)的“荣誉总督”,他那曾经征服了银河的双手,此刻正淹没在无尽的“公文”海洋之中,脸上写满了麻木与疲惫。
多恩,回到了泰拉,成为了“皇宫”的卫队长,他背负著那柄巨剑,日復一日地,在那座早已不再需要他守护的宫殿前,巡逻著。
一个孤独的门卫。
伏尔甘,回到了他的火山世界,成为了一个普通的铁匠,为那些早已不再需要战爭的凡人,打造著农具机械。
莱恩、鲁斯、莫塔里安……
他们或被流放至银河的边疆,去镇守那些早已不再存在的威胁。
或鬱鬱而终,或被剥夺了一切权力,成为了歷史书上,一个早已被遗忘的“符號”。
……
一幅幅画面,循环播放。
向荷鲁斯,向赫克托,展示著一个看似完美,却又冰冷残酷的未来。
一个属於帝皇的未来。
一个属於凡人的未来。
一个……
没有原体与星际战士的未来。
……
“你来了。”
那个背对著他身穿纯白色战帅战甲的身影,缓缓地转过了身。
荷鲁斯卢佩卡尔。
他的面容平静,看著赫克托的神念化身,如同在等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
赫克托的心神,在这一刻沉了下去。
他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自己低估了荷鲁斯……
从头到尾,他都是完全清醒的。
他並没有失控,他只是在那颗“茧”中,安静地看著这一切。
赫克托的耳边,传来了一个极其微弱的灵魂呻吟。
他这才注意到。
在荷鲁斯的身后不远处,那片纯白“大地”之上。
另一个身影,福格瑞姆的“灵魂”,正如同一个被拋弃的孩童般蜷缩在那里。
他那华美的灵魂,此刻被那股紫黑色的“墮落”雾气所彻底侵蚀。
他抱著双膝,全身剧烈地颤抖著,仿佛正陷入了某个噩梦之中,无法醒来。
荷鲁斯没有管他。
他只是指了指“天空”中,那依旧在循环播放的“未来”。
“这就是你常说的『混沌』的力量,对吧”
荷鲁斯平静地问。
“是那四个存在吗奸奇色孽”
“祂们……在给我看一种『未来』。”
战帅转过头,那双平静到极点的眼眸,直视著赫克托的神念化身。
“赫克托……”
“祂们给我看的这种『未来』,都是真的,对吧”
“……”
“这,就是我的父亲……”
“——原本的计划,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