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已经告诉了你这是对的,我也確信这是对的,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的那种傲慢。”
“自以为掌握了终极真理,自以为看透了所有未来,从而可以心安理得地……”
“——替所有人做决定的傲慢。”
荷鲁斯指著那根玉柱。
“他认为这是唯一的路,所以他就替雷霆战士选了『死』,替那两个兄弟选了『消失』,替我们选了『工具』的命运。”
“你认为这是唯一的路,所以你就要替我,替所有被牺牲的人,选择『大局』。”
“你们都觉得,你们是为了『大家好』。”
荷鲁斯看著赫克托,悲哀越发浓郁。
“可是,赫克托。”
“——是谁给了他这个权力”
“谁给了他,替別人去『牺牲』的权力”
“谁给了他,將被牺牲者的『意愿』,视若无物的权力”
“你我都知道答案——因为强大!”
荷鲁斯自嘲地笑了起来。
“都说我荷鲁斯最像帝皇。”
“其实……”
他看著自己的双手。
“——我自己,何尝不是这样一个傲慢的人呢”
荷鲁斯掌心之中,一枚青翠欲滴的玉符投影,正静静地悬浮著。
那是“清心玉符”,是赫克托在乌兰诺庆典上亲手赠予他的礼物。
此刻,荷鲁斯看著它的眼神,充满了决绝。
“赫克托。”
战帅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
“你知道『无畏机甲』吗”
赫克托的神念化身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知道。那是將身受重伤、无法再战的阿斯塔特战士,封入维生棺槨,让他们以残缺之躯的神志,继续为帝国而战的……兵器。”
“在努凯里亚,新十二军团早已下令,废除了这种残酷的续命手段。”赫克托补充道,“让战士有尊严地死去,胜过让他们作为『活死人』,在无尽的痛苦中苟延残喘。”
“是啊……活死人。”
荷鲁斯点了点头,他的眼中闪过赞同,但更多的,还是那深入骨髓的悲哀。
“我相信,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我们都不希望人类受苦,不希望看到我们的兄弟沦为这种可悲的怪物。”
“但是,赫克托。”
战帅双眼眸中,开始燃烧著一种疯狂。
“你看,父亲的『黄金之路』,难道不正是把整个人类种族,都塞进一台巨大无比的『无畏机甲』里吗!”
“活著!”
荷鲁斯的声音陡然拔高。
“是的,在他的计划里,人类確实『活著』!在那条所谓的『网道』庇护下,在那冰冷的『理性』统治下,人类確实可以苟延残喘下去!”
“但也仅仅是『活著』!”
“没有感觉!没有自由!没有灵魂的激盪!甚至没有选择死亡的权利!”
“所有人都像那些被封在棺材里的无畏一样,在这台名为『帝国』的巨大维生系统的吊命下,麻木地、机械地、毫无希望地……”
“那是生存吗不!那是『饲养』!那是『囚禁』!”
荷鲁斯的战甲,在这片灵魂世界中,越发散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不是我要的未来!”
“那也不是人类应得的未来!”
这番话,不仅仅是对帝皇计划的否定,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存哲学”的碰撞。
战帅看著手中的那枚玉符投影,眼中闪过一丝最后的犹豫,但隨即,便被无尽的坚毅所取代。
“我们的傲慢,让我们都只相信,自己是对的。”
“你相信你的『大局』,我相信我的『自由』。”
“既然如此……”
荷鲁斯缓缓地,收拢了五指。
“——多说无益。”
“各走,各路吧。”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