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兹虽然被囚禁,虽然肉体已经瘫痪,但他的感知却依然有著原体最基本的敏锐。
“听”得到莱恩那压抑的惨叫,雄狮受困的悲鸣。
“闻”得到了费鲁斯本质被腐蚀时发出的焦臭味。
更重要的是,感受得到荷鲁斯那膨胀的野心。
“呵呵……”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科兹那乾裂的嘴唇中溢出。
他的身体无法动弹,但右手食指,却在以一种极微小的幅度,轻轻敲击著十字架的背面。
似乎是某种有节奏的信號。
而被那丝本质包裹的,正是第八军团核心的灵网终端!
此刻,这台终端並没有显示任何投影,指示光晕也被特意遮蔽。
但它依然在工作。
与科兹手指那微不可察的敲击节奏相同,这台终端正在以最低限度的功率,发送著一组单一重复的脉衝灵网信號。
信號极其微弱,混杂在亚空间的背景噪音中,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除非有人专门在监听这个频段,並且拥有灵网的权限,和过滤亚空间风暴的能力,否则就算是奸奇本人,也只会把它当成是某种干扰。
嗒。嗒。嗒。
科兹的手指敲击著。
信號穿透了復仇之魂號的装甲,穿透了外面那狂暴的血祭大阵,向著茫茫亚空间深处的灵网通路飞去。
信號转译为哥特语,只有三个词:
黑暗审判正义。
我还在,处刑人还在,既然法律已死,那么我就在阴影中执行最后的正义。
科兹幽黑的眸子死死盯著几层甲板之上,荷鲁斯所在的方向。
目光仿佛能穿透了钢铁与虚空,直接落在了那个狂笑的战帅身上。
他的內心独白,在死寂的牢房中无声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手术刀刻在钢板上。
“吃吧,荷鲁斯……尽情地吃吧。”
“在这里,填满你那永远不知足的胃囊。”
“你以为你是猎手你以为你正在通过场盛大的宴席来加冕为王”
科兹的手指敲击速度微微加快。
“沉睡的帝皇,看不见你的罪。”
“但我看得见。”
“我是黑夜之子,我是午夜幽魂。我是一切恐惧的终点。”
“赫克托……”
科兹想到了唯一一个没有用异样眼光看他,反而递给他这台终端的人。
“如果你真的能听见,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代表了另一种『道』……”
“那就来吧。”
“这里可能有两具兄弟的尸体,需要收敛。”
“还有一个妄想成神的疯子……”
科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弧度。
“需要被杀。”
外面的世界,血光冲天,神魔乱舞。
荷鲁斯在狂笑中,准备接受力量的暴涨。
而在他脚下的阴影里,那个微弱却坚定的信號,正隨著每一次敲击,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穿透了重重风暴,向著那个正在破浪而来的“方舟”,指引著復仇的方向。
滴——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