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步,踏在了一个並不存在的“中心点”。
在常规的八卦阵法中,中宫往往是阵眼,是死门。
但赫克托站在这里,却成了这个完美闭环方程中,唯一的“变量”。
他的元神,既强大到足以不被这个极度理性的规则碾碎,又因为他是“人”,保留了最宝贵的特质——
不確定性。
第九数。
未定因。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剥离了神性的光环,你们……感受如何”
赫克托抬起手,对著天空中的四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是四神自诞生以来,第一次在亚空间,在祂们自己的家里,感受到了“不適”。
首先发难的,是恐虐。
血神是暴力的化身,祂没有耐心去思考这个笼子的原理。
既然被限制了,那就劈开它!
“吼————!!!”
震碎恆星的怒吼。
巨大的黄铜武士举起了手中的斩首大剑,那是“愤怒”这个概念的具象化。
一击挥出,本应伴隨著亿万生灵的惨叫,伴隨著鲜血的喷涌,伴隨著让星系都为之战慄的杀戮狂潮。
然而。
当这一剑在这个“八角笼”內挥出时。
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四棱:情绪退相。
在这里,情绪无法干涉物质。
愤怒只是肾上腺素的分泌,杀意只是神经递质的传递。
本该毁天灭地的攻击,在“法则映射”的作用下,被还原成了最原本的样子——
质量x加速度。
“呼——”
巨大的剑锋划过空气,带起了沉闷的风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鲜血的欢呼,没有颅骨的讚美,没有那种砍瓜切菜的快感。
劈在赫克托撑起的青金色护盾上,发出了“当”的一声闷响。
就像是一块石头砸在了棉花上,或者是两个铁块在真空中无聊的碰撞。
力量依然巨大,震得赫克托虎口开裂,法相震盪。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恐虐隱藏在黄铜头盔下的巨脸,露出了一种名为“茫然”的表情。
祂感觉不到怒火的回馈。
祂砍出去了,但是没有爽感。
战斗,这项祂原本最热衷的神圣事业,在这个笼子里,变成了一场枯燥乏味的活塞运动。
“为何……不怒”
血神低语,手中的剑变得无比沉重。
紧接著,是奸奇。
万变之主比恐虐聪明得多。
祂没有急著动手,而是试图用祂全知全能的目光,去窥探这个笼子的未来,去寻找千万种破解的方法。
命运长河不显,但祂的权柄,依然能用自己的意志窥探某处的未来可能。
两颗鸟头疯狂转动,无数只眼睛里闪烁著此地未来的光影。
“未来有无限可能……这里是破绽……那里是转机……下一秒应该……”
突然。
奸奇不断变幻的身躯僵住了。
第三棱:时间锚定。
在这个笼子里,未来被锁死了。
所有的分岔路全部消失,只剩下一条笔直通向终点的单行道。
奸奇惊恐地发现,祂看不到了。
看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看不到赫克托的下一步动作。
甚至看不到自己能不能出去。
对於“未知”的恐惧,对於无法掌控命运的恐慌,比死亡更让这位变化之主发疯。
流光溢彩的羽毛变成了灰败的死色,不断变化的形象,被迫固定成了一只惊恐的禿鷲。
“我看不到……看不到!!”
奸奇,在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