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外面那嘈杂充满了警报声的世界截然不同。
死寂得可怕。
没有灯光。
只有地面上乾涸的黑色血跡,散发著微弱的的磷光。
空气中的温度极低,低到连呼出的气都会瞬间结雾。
圣吉列斯收翼,手中的长矛光芒微微收敛,照亮了这个黑暗的空间。
即便是见惯了无数惨状的大天使,心臟也猛地抽搐了一下。
巨大空旷的暗室中央。
立著一个黑色金属铸造的逆十字架。
对帝国真理的嘲弄,是对人性的褻瀆。
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被头朝下脚朝上地倒钉在那里。
双手和双脚被粗大带著倒刺的抑制钉,直接贯穿了掌心和脚踝,死死地钉在金属架上。
康拉德科兹。
曾经那个让罪犯闻风丧胆的暗夜判官,此刻就像是一具被风乾的腊肉,毫无尊严地掛在那里。
更可怕的是他的胸口。
荷鲁斯抽取本质留下的伤口根本没有闭合的跡象,还可以透过伤口看到丝丝白线,以及背面的光。
这意味著,他体內的原体本质,基因中的生命力,力量……已经被彻底抽乾了。
“科兹……”
圣吉列斯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缓缓走上前,看著如同受难圣徒般倒掛的兄弟。
科兹此时的状態已经不能用濒死来形容了。
乱糟糟的黑髮垂在地上,被乾涸的黑血黏连在一起。
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甚至能看到
双眼大睁著。
曾经充满了疯狂与恶毒的黑色眸子,此刻瞳孔已经完全涣散,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但他依然死死地盯著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那无尽的黑暗中,还能看到什么別人看不到的景象。
“这就是……你的下场吗”
圣吉列斯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凉。
虽然科兹是个疯子,是个屠夫。
但他也是受害者。
是被该死的命运折磨了一生的可怜虫。
大天使缓缓飞起,手中的长矛轻轻一划。
“叮!”
坚固的抑制钉被精准地切断。
圣吉列斯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接住了那个从十字架上坠落的,轻得有些不正常的身体。
冰冷。
就像是抱著一块万年的寒冰。
“醒醒,康拉德。”
圣吉列斯將科兹平放在地上,一手托著他的后脑,一手按在他的胸口。
嗡——
一股温和纯净,带著浓郁生命力的青金色灵能,顺著圣吉列斯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注入科兹那乾枯的体內。
天使,救赎。
“咳……咳咳……”
隨著灵气的注入,原本已经死寂的躯体,突然发生了一阵剧烈的痉挛。
科兹那灰白的瞳孔,极其缓慢地收缩了一下,重新聚焦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他醒了。
或者说,暂时迴光返照。
科兹艰难地转动著眼珠,视线落在了眼前这个浑身散发著光芒的身影上。
那是他一生中最嫉妒的存在。
完美的圣吉列斯。
“……天……使”
科兹的声音沙哑、破碎,听起来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看著圣吉列斯,乾枯恐怖的脸上,竟然慢慢地扯出了一个標誌性的惨笑。
“呵……”
“多么……刺眼的光啊……”
“你是来……嘲笑我的吗还是……来送我……最后一程”
“我是来救你的。”圣吉列斯低声说道,加大了灵能的输送,“坚持住,康拉德。赫克托在外面,他会有办法的。”
“赫克托……”
听到这个名字,科兹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了一丝诡异的亮光。
那是某种疯狂的执念。
“道主……”
“哈……哈哈……”
科兹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咳出黑色的血块。
“荷鲁斯……那个杂种……”
“他以为……拿走了我的力量……我就无法……审判他了……”
“我不仅没死……我还……看到了……”
科兹颤抖著伸出那只枯如鸡爪的手,死死抓住了圣吉列斯那金色的肩甲,指甲在上面划出了刺耳的声音。
“带我去……”
“带我去见……赫克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