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荷鲁斯的灵魂深处。
那个正挥舞著鞭子,发號施令的金色“元帅”,突然发现鞭子断了。
他的声音传不出去了。
“元帅”和另外四个被囚禁的“將军”之间的联繫,被尔达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可以俗称:拔网线。
寂静。
紧接著是炸营。
失去了元帅的压制,失去了统御的锁链。
四个被强行掠夺,被囚禁,被奴役已久的恐怖本质——
费鲁斯马努斯的钢铁之怒。
康拉德科兹的午夜恐惧。
以及两位失落原体所代表的不可名状的“虚无”与“湮灭”。
在这一瞬间彻底暴动。
它们不再协作,不再听令,开始在荷鲁斯的体內互相廝杀,互相吞噬,並且疯狂地想要突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荷鲁斯发出了一声悽厉至极,已经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
身体变成战场的崩溃哀嚎。
魁梧如山的身体,突然像是一个被充气过度的气球一样,开始剧烈地膨胀、扭曲。
皮肤下,一个个恐怖的肉包鼓起,游走。
仿佛有四头怪兽在他的皮肉下撕咬。
“噗!噗!噗!噗!”
伴隨著四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
荷鲁斯的肩膀、后背、胸口、侧腹。
同时炸开。
四道顏色各异,性质截然不同的光柱,强行衝破了荷鲁斯的躯壳,喷涌而出。
钢铁的银灰,午夜的深蓝,虚无的惨白,湮灭的漆黑。
像是脱韁的野马,衝出牢笼,暴露在空气中。
尔达眼疾手快,原初灵能爆发,死死束缚住了这四道泰拉范围內无主的本质。
这对荷鲁斯造成的伤害,比任何物理打击都要致命一万倍。
用赫克托的理论来形容,这就是道基崩坏。
他的基因链在本质衝突中寸寸崩断,灵魂在能量乱流中枯竭。
“扑通。”
一声沉重的闷响。
失去了所有借来的力量,甚至连自己的本质也被反噬得千疮百孔。
一代魔主。
荷鲁斯卢佩卡尔。
像是一座坍塌的大山,重重地双膝跪地。
跪在了永恆之门的废墟前。
跪在了那个应该被他称为“母亲”的少女面前。
黑色的,红色的,金色的鲜血,从他的七窍中流出,滴落在尔达双赤裸洁白的脚边。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关注但一直无法靠近这片战场的阿斯塔特,无论是忠诚派还是叛变派,都惊恐地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个无敌的战帅的惨状,看著他彻底的倒下了。
“荷……荷……”
荷鲁斯艰难地抬起头。
眼神涣散,已经无法聚焦。
模模糊糊地看著眼前这个依旧肩膀血污的白衣少女。
眼中的魔火,狂傲,不可一世的野心,全部消散了。
只剩下了无尽的空虚。
以及一丝……
孩童般不知所措的迷茫。
“我……”
荷鲁斯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像是一只垂死的老猫。
“我就这样……失败了”
他看向那扇近在咫尺黑洞洞的地宫入口。
只有几步之遥。
“连……他的面……都没见到……”
“就……”
荷鲁斯的头颅,无力地垂了下去。
额头抵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头顶上方。
少女尔达收回了手掌。
她看著这个跪在自己脚下气若游丝的“儿子”,眼神莫名。
远处的战场,隨著战帅的落败,而在反转著,但她毫不关心。
尔达轻声念叨,像是对荷鲁斯,像是对自己,更像是重复万年前某个人说过的一句话:
“无论哪条路,人类,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