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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二日——现实中的墙(1 / 2)

天刚亮,张野就被帐篷外压抑的说话声吵醒了。

不是争吵,是那种刻意压低的、带着焦虑和恐惧的交谈。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鸟,翅膀扑腾却飞不出去。

他掀开帐篷帘子走出去。

营地里的人比平时少了一半。剩下的那些人,动作也透着僵硬——有人在整理装备,但手在抖;有人在生火,但火柴划了好几次才燃;有人在巡逻,但眼神总往树林深处瞟,像在警惕什么看不见的敌人。

张野赤脚踩在晨露湿润的草地上,走向中央的篝火堆。

篝火已经灭了,只剩一堆灰烬。秦语柔蹲在灰烬旁,手里拿着笔记本,但没在写,只是盯着空白的纸页发呆。

“语柔。”张野唤她。

秦语柔猛地抬头,眼神里的恍惚瞬间被强撑起来的冷静取代。

“会长。”

“有多少人没上线?”张野直接问。

“十七个。”秦语柔报出数字,声音干涩,“包括周岩、铁骨、还有三个住在县城附近的老兵。都是……都是现实里有麻烦的。”

张野沉默。

十七个。接近一半的核心成员。

“具体什么情况?”

“周岩家被泼了油漆,大门上写着‘游戏狗滚出去’。”秦语柔翻着笔记本,手指在抖,“铁骨的修车铺被人砸了玻璃,损失不大,但……但他妈吓病了,现在在医院。三个老兵,一个的孙子在学校被同学嘲笑‘你爷爷是网瘾老头’,另外两个……家门口被放了死老鼠。”

她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张野心上。

这不是游戏里的PK。

不是装备被爆,不是经验被清。

是现实生活被侵扰,是家人被威胁,是那种渗入骨髓的、无法用复活币挽回的恐惧。

“报警了吗?”

“都报了。”秦语柔苦笑,“但警察说,泼油漆、砸玻璃、放死老鼠,都是治安案件,就算抓到人,最多拘留几天。而且……警察也暗示,让我们‘收敛点’,说游戏里的事不要带到现实里来。”

张野闭上眼睛。

胸口永恒之火碎片在发烫,不是温暖的烫,是愤怒的烫。

但他不能愤怒。

至少,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会长,是墙。墙不能倒,墙不能抖,墙得立在那儿,让所有人看着踏实。

“上线的人,情绪怎么样?”他问。

“很差。”秦语柔实话实说,“昨晚葬礼后,大家本来憋着一股劲,想为柱子报仇。但现实里这些事一传开,那股劲……泄了。现在人人自危,有些人甚至偷偷问我,要不要……暂时退会避避风头。”

她抬起头,看着张野,眼睛里有血丝。

“会长,我不是怪他们。有家有口的,谁不怕?柱子已经没了,要是现实里再出点什么事……”

“我明白。”张野打断她,“不怪他们。”

他环顾营地。

晨光渐亮,但营地里的阴影似乎更浓了。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灰败的颜色,像久病的人。

这样不行。

墙还没倒,人心先散了。

“召集所有人。”张野说,“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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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营地里所有在线的人——二十六个,全部聚集在中央空地上。

张野站在那根新立的木牌前,背对着“柱子在这,墙就在”的字样。

他赤脚踩地,站得很直。

“我知道,大家现在很怕。”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现实里有人找麻烦,家人受惊吓,警察管不了。怕是对的,不怕才奇怪。”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复杂——有依赖,有怀疑,有恐惧,也有一丝微弱的期待。

“我也怕。”张野继续说,“怕周岩家再被泼油漆,怕铁骨他妈病情加重,怕老兵们的孙子在学校被欺负,怕在座的各位,谁家又出什么事。”

他顿了顿。

“但怕,有用吗?”

他看向人群。

“柱子死的时候,也怕。怕装备拿不回来,怕对不起兄弟。但他还是去了,为什么?因为有些东西,比怕重要。”

他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现实里有人想让我们怕,想让我们散,想让我们认怂退会。如果我们真散了,真退了,那柱子就白死了。他在游戏里用命守住的墙,我们在现实里自己推倒了。你们说,柱子在地下,能瞑目吗?”

人群里,有人低下头。

有人握紧了拳头。

“我不是要大家去拼命。”张野声音缓和下来,“拼命是最后的选择。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比拼命更难的事——在怕的时候,还能站稳;在想逃的时候,还能留下;在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该散的时候,还能抱成一团。”

他转身,拍了拍那根木牌。

“柱子说,‘柱子在这,墙就在’。现在柱子不在了,但我们还在。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柱子。我们站在这儿,墙就在这儿。现实里的油漆、玻璃、死老鼠,推不倒这道墙。因为这道墙,不是用石头垒的,是用我们这些人的骨头垒的。”

风停了。

营地安静得能听到远处鸟鸣。

然后,有人说话了。

是风语。这个昨天还在哭的年轻法师,此刻眼睛红肿,但背挺得笔直。

“会长,我不退。”他的声音在抖,但很坚定,“我现实里穷,没车没房,就租了个地下室。他们要泼油漆,随便泼。要砸东西……我屋里最值钱的就是游戏头盔,他们砸了,我借钱再买。”

接着是火苗——风语的朋友,那个被张野指定培养的新MT苗子。

“我也不退。”火苗咬着牙,“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她常跟我说,人可以穷,但不能怂。现在有人想让我怂,我偏不。”

一个接一个。

“我也不退!我儿子在学校被嘲笑,我教他打回去!游戏里打不过,现实里还不能打架了?”

“我老伴怕老鼠,我今晚就买只猫回去!看谁还敢放!”

“我……”

二十六个声音,二十六个“不退”。

张野看着他们,胸口那股堵着的东西,慢慢化开了。

“好。”他说,“既然都不退,那我们就好好想想,怎么把这仗打下去。”

他转向秦语柔。

“语柔,现实里的事,分三步处理。第一,所有被骚扰的成员,统一搬到县城东区的老纺织厂宿舍。周岩已经去租了,三层楼,二十间房,够住。房租公会出,安保公会请。”

秦语柔快速记录。

“第二,联系楚清月,请她通过楚家的关系,给县里打招呼。不要特殊照顾,只要依法办事——泼油漆的抓,砸玻璃的赔,放老鼠的处罚。”

“第三,每个成员的家庭信息,做保密升级。孩子转学,老人换医院,该做的保护做到位。钱不够,我卖装备。”

三条措施,条条实在。

人群的眼神变了。

从悲愤,变成踏实。

“游戏里的事,也得调整。”张野继续说,“从今天起,我们不打正面战,不打资源战,甚至……不升级。”

众人一愣。

“那……那我们干什么?”

“干三件事。”张野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建墙。周岩虽然没上线,但他把设计图传过来了。从今天起,所有人,不分战斗生活,全部投入防御工事建设。十天,我要看到围墙立起来。”

“第二,练配合。”他看向王铁军,“王叔,你带老兵们,把军队里那套小分队战术拿出来。不要练单人技术,练配合。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练到闭着眼睛都知道队友在哪儿。”

“第三……”他顿了顿,“也是最难的一件——等。”

“等什么?”

“等傲世犯错。”张野眼神冷静,“他们现在气势正盛,我们避其锋芒。但他们人多,人杂,时间长了,必然松懈,必然内乱。等他们犯错的时候,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

他看向所有人。

“这十天,会很苦。要搬砖砌墙,要重复训练,要忍着不打不杀。但这是我们必须熬过去的苦。熬过去了,墙立起来了,配合练成了,我们就有了一战之力。熬不过去……”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了。

熬不过去,就是下一个柱子。

就是墙倒众人推。

“现在,”张野提高声音,“有没有问题?”

“没有!”

二十六个声音,整齐划一。

“那就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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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御工事建设,比想象中更难。

不是技术难——周岩的设计图很详细,标注了每一块石头的位置,每一段木墙的角度。

是人手少。

二十六个在线的人,除去必要的警戒和后勤,能投入建设的只有十八个。而周岩设计的围墙,全长三百米,高五米,厚三米,还有四座了望塔,两道壕沟。

按正常进度,至少需要五十个人干一个月。

但张野说十天。

那就得玩命。

第一天,所有人都累瘫了。

伐木组五个人,去月光林地边缘砍树——不敢深入,怕埋伏。树砍倒了,得削枝,得去皮,得截成标准长度,然后扛回营地。一根原木几百斤,游戏里角色力量属性可以加成,但体力值是实打实的消耗。

采石组四个人,去黑铁岭挖石头。石矿比树木更难搞,得用镐头一点点凿,凿下来还得修整形状。石粉飞扬,吸进肺里,咳嗽声此起彼伏。

建造组九个人,在营地周围挖地基。泥土坚硬,一铲子下去震得手麻。地基要挖一米深,三百米长,相当于挖一条小护城河。

张野没在帐篷里指挥。

他也在工地上。

赤脚踩在泥坑里,和所有人一样挖土,扛木头,搬石头。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涩得疼。手上很快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变成血痂,血痂再磨破。

没人抱怨。

因为会长也在干。

因为柱子用命换来的墙,得亲手垒起来。

傍晚收工时,进度统计出来了。

“地基挖了三十米,木材储备五十根,石料二十块。”秦语柔报出数字,眉头紧锁,“按这个速度,十天……完不成。”

“明天会快一点。”张野说,“今天大家不熟悉,明天熟悉了流程,效率能提。”

“可是……”

“没有可是。”张野打断她,“完不成也得完成。我们没有第二个十天。”

秦语柔不说话了。

她知道张野是对的。

傲世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

晚饭是简单的烤肉和野菜汤。没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和碗筷碰撞声。累,太累了,累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饭后,王铁军组织的夜间训练开始了。

不是体能训练——白天已经透支了。

是战术训练。

三人一组,练配合。

“战场上,你不可能永远看清队友。”王铁军站在空地上,声音沙哑但有力,“得靠感觉。感觉队友的位置,感觉敌人的动向,感觉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