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渐渐沉下去,城堡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只剩下密集的枪声在昏暗中交错,弹壳像雨点般落在石砖上。
织田作之助的风衣被划开数道口子,血从伤口渗出来,和灰尘混在一起。
纪德的外套更是破烂不堪,额角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可扣动扳机的频率却一次比一次更快,更狠。
他们的异能力用了一次又一次。
织田作之助想起了那本他很喜欢的小说,想起孩子们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声音,想起了好像曾经有一个人告诉他,你应该成为作家……
“为什么?”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城堡里荡开微弱的回音。
纪德笑了,笑得浑身发抖,他知道对方在问什么。
“我们从被故乡抛弃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死了!”
他猛地扬起的声音里带着彻骨的疯狂与绝望。
“我们不过是一群被世界遗忘的幽灵!曾是国家最锋利的剑,替他们扫清所有黑暗,可当和平降临,他们却嫌我们的双手太脏,嫌我们的存在碍眼。”
“他们抹去了我们的名字,销毁了我们的档案,把我们像垃圾一样丢掉!”
“我们到处流浪,厮杀,以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找到回去的路。”纪德的声音拔高,又带着歇斯底里的狂笑,在空旷的城堡里回荡,“可后来我们才发现,早就不可能了。现在的我们只是一群无处可去、求死不能的可怜虫!”
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红得刺目的血溅在地上,像一朵绝望绽放的花。
纪德用仅剩的力气握紧枪,枪口对准织田。“我带着他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找一个能终结这一切的人,而这个人,就是你!”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织田身上,眼睛里燃烧着最后的火焰。
杀了我,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津岛柚跑的很快,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甚至来不及擦去额头滚落的汗珠,只凭着一股执念往前冲。
手机震了一路,屏幕上“织田”的号码被他按亮了无数次,听筒里永远只有冰冷的忙音。
来不及了吗?
他不敢想织田倒在血泊里的模样,他要告诉他,孩子们没事,他们还在等你回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宰治的身影出现在了大门口。
他难得脚步慌乱地往里面冲,他已经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这一切都是森鸥外的阴谋,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要把织田作之助当作牺牲品。
恐怕此刻的织田作已经……太宰治不敢继续想。
直到大门打开,太宰治乌发下的的瞳孔骤缩,随之而来的就是狂喜,红发男人背对着他半跪在地上,没什么大碍的模样。
太好了,织田作还活着,那死的应该……纪德?
边上一个白发男子倒在地上,面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他的胸口左侧中枪,一看就活不了了。
太宰治冲到织田作身边,脸上又恢复了惯常的笑意,可当他看到织田作怀里的人时,他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