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们要去哪里?”
柚将整理好的金银细软包成一个小包袱背在背上,亦步亦趋跟在无惨身后,一步不敢落下。
夜色已经彻底吞没了整座城市,天边中散落着点点星光,远处零星几点明明灭灭的灯笼在风中微弱地晃着,像濒死之人的呼吸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这座城市他们住了不算短的时日,柚早已习惯了这样休闲的日子,推开窗便能看见青灰色瓦檐与蜿蜒的小巷。可此刻他只能紧紧跟着身前的人将熟悉的街巷、烟火全都抛在身后,连一句明确的去向都没有。
只有无惨沉得像铁一般的神色和脚下越走越远的归途。
无惨没有回头,步伐稳而快,他的侧脸线条绷的冷硬,显现出一种郑重。
那绝不是一时兴起的出游,更不是简单的换一处居所。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已经摸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逼得他必须立刻马上带着身边的人离开。
风卷起地上的树叶打着旋儿飘向无人的角落。
整座城市因为近来连连发生的事件而陷入死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传来几声孤单的犬吠。
那些零星的灯火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缩成一点模糊的光晕。
安稳的日子像一场易碎的梦,他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风迎面吹来凉得他打了个寒颤,可他不敢放慢脚步,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努力跟上无惨的节奏。
直到彻底走远,将那座笼罩在恐惧与寂静中的城池远远甩在身后,眼前只剩下连绵起伏的山林轮廓,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无惨的脸色也不再像方才那般难看。
他自然清楚,是谁在步步紧逼。
这几日他早已察觉到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窥视感。对方藏得极深,行踪隐秘,却又无处不在,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静静等待着扑咬的时机。
以他如今的力量,和对方对上不是最理智的选择。
那个男人实力绝对远非平常,是个足以被他视作对手的存在。若是正面冲突,即便他能取胜,也必定会耗费大量体力,甚至暴露更多秘密。
无惨缓缓侧过头,目光穿透沉沉夜色望向城市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冷厉的暗光。
也是这一次仓促的逃离,让他彻底清醒地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他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他不能永远这样东躲西藏,不能永远仅凭一己之力应对所有危机,他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势力,一批绝对忠诚、绝对服从、绝对强大的手下。
到那时不必他亲自动手,那些烦人的苍蝇和难缠的对手自然会有人替他清理干净。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在心底牢牢扎了根。
月光恰好从厚重的云层缝隙中倾泻而下,照亮了他半边轮廓。
鬼舞辻无惨就站在月光之下,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冷润中带着一丝寒意。长发被夜风轻轻拂起,透着股不容侵犯的高贵。
眉眼俊俏,鼻梁高挺,可那双瞳孔里没有多少人类该有的温度。月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将他眼底的各种思绪尽数掩藏,只余下一派沉静而危险的气质,像月下蛰伏的凶兽。
优雅,却致命。
他微微眯起眼,一个更加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也许,他可以先找一些人试验一下。
“哥哥你慢点,我跟不上了……”
身后传来柚带着喘息的小声抱怨,将无惨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脚步也变得踉踉跄跄。
他们早已踏入了黑暗幽深的树林,脚下不再是平坦的石板路,而是布满碎石、枯枝与盘根错节的野径。
月光被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只有少许从叶缝间零零散散地漏下来,勉强在地面铺出一点微弱的光亮。
柚只能凭着那点模糊的光影,艰难地辨认着脚下的路,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无惨脚步微顿,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