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抱怨的学生訕訕地挠了挠头。“还是人家两口子,心思都通著呢。”
旅店的灯光昏沉暗淡。
林泽谦敲开每个房门:“准考证、铅笔、橡皮……都再看看。”
待最后一个房间检查无误,他才揉著酸涩的肩颈,回到二楼尽头,为老师们安排的双人间,合上了疲惫的眼睫。
隨后的三天,烈日滚烫得,要將小县城烤化。
县一中简陋的考场像巨大的蒸笼。
儘管角落里堆著几大块冰块驱热,但也是杯水车薪。
汗水从额头大颗大颗涌出,考生们奋力书写,不时狼狈地用胳膊蹭蹭额头,纸页上留下水晕是常態。
三天后,当最后一科的收卷铃声响起。
有的雀跃地挥舞著解放的拳头。
有的垂头默默隱入人群。
回程的卡车,不復来时的新奇聒噪。
在镇中学门口,眾人互道告別,纷纷散去。
林泽谦蹬著自行车,载著姜玉珠回家。
“感觉,怎么样”
见她不言语。
“即便这次有失手,到了京市,重新考就是。”
后座的姜玉珠终於开口:“挺好,都写了。”
“你教的法子,题目看著都不太陌生。你自己考得极好吧”
“还行。”林泽谦笑著道:“回家,好好犒劳一下”
“別,等通知书吧。”姜玉珠靠在他宽阔厚实的后背上,闭上眼,呢喃,“没落地的东西,吃都吃不安稳。”
一个月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於,分数出来了。
县里邮局派人將分数单,统一送到镇中学。
姜玉珠考了520分,中规中矩,不算太高。
林泽谦是600分高考。
谢一周抱著他那490分的成绩单:“妥了这分数,省会大学拿了,走,庆祝去。” 他邀请姜玉珠和其他同学。
“你们去吧。”姜玉珠拒绝。
她报了北大,她这分数……悬。
角落里,韩菲死死盯著自己的460分薄纸,得知姜玉珠考了520分后,整整差60分,气哭了。
而当她打听到姜玉珠第一志愿是北大后,冲回知青点便刻薄地冷笑道:
“520,就敢填北大真是土坷垃里翻了身,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等著瞧吧,看她到时候哭都找不到门。”
梁欣比她现实几分。
“管她作甚,赶紧收拾,跟我早些回城。”
韩菲却固执地道:“我现在不回,我倒要看看,谁给她那么大的脸。”
很快镇子里,那些填报了省城的录取通知书开始送达。
连林泽谦那份盖著部队院校鲜红钢印的通知书,也送到了他手上。
可姜玉珠的通知书,却迟迟没等到。
她去镇里邮局,一次次的问邮递员,都没有她的掛號信。
直到那天,一个声音叫住她:“玉珠,等等。”
是谢夫人,她温和的脸上带著几分谨慎:“有人找你,在我家等你呢,泽谦那边,你先別言语。”
单独找她还背著林泽谦
她定了定神,跟著谢夫人,带著七分疑惑来到谢镇长家。
客厅,站著一个穿著连衣裙的中年妇女,脖颈戴著珍珠,手腕是翡翠和手錶,周身的气度华贵而高雅。
是她!
姜玉珠的呼吸猛地一窒。
明白了录取通知书,为何迟迟不见影
一切都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