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何大清眼里刚燃起的光,又闪烁了一下,瞬间黯淡下去,透出一股子中年男人特有的怂劲儿和无奈,“大茂啊,这事儿……难办。你白姨那边,她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不容易。我这一走……”
“何叔!”
许大茂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声音陡然拔高,把旁边的孙主任嚇得一哆嗦。
“您糊涂啊!”
许大茂那表情,痛心疾首,指著何大清的鼻子就开始数落,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自家人的埋怨”。
“您在这儿图个啥图那白寡妇对您好还是图她那几个儿子能给您养老送终”
这一刀,稳准狠,直接捅在了何大清的软肋上。
他的老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许大茂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刀子接二连三地捅了过去:“那是別人的种!您掏心掏肺养了这么多年,人家打心底里认您这个爹吗等您老了,干不动了,往炕上一躺,谁给您端屎端尿是那两个白眼狼,还是您亲生的傻柱和雨水”
提到“雨水”两个字,何大清的眼眶,“噌”地一下就红了。
那个扎著俩羊角辫,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奶声奶气喊“爹”的小丫头,也不知道现在长成什么样了。
“雨水现在出落得那叫一个水灵,標准的大姑娘!天天在院里念叨您,说想吃您做的那口地道鲁菜,想得背地里偷偷抹眼泪呢!”许大茂这张嘴,死的都能给说活了。
“还有傻柱!”许大茂话锋一转,直接拋出了终极杀手鐧,“他现在是出息了,但这小子什么德行您最清楚!他媳妇刚怀上,眼瞅著您就要当爷爷抱大孙子了!您就不想把您那手看家的谭家菜,一五一十地传给您的亲孙子非得带进棺材里,或者便宜了那几个姓白的外人”
“抱大孙子!”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天雷,把何大清心里最后那点犹豫和廉耻,劈得粉碎!
老一辈人,活一辈子,不就图个香火传承吗!
在这儿给別人当牛做马,到头来,连个给自己摔盆打幡的都没有!
何大清猛地抓起桌上那半瓶西凤,也不用杯子了,仰头“咕咚咕咚”就是一大口。
辣!
真他娘的辣!
但这股子能烧穿喉咙的辣劲儿,硬是把那个在保定唯唯诺诺的窝囊废给烧死了,那个四九城曾经的名厨何大清,活了!
“啪!”
酒瓶子重重地墩在桌上。
何大清满脸通红,额角青筋暴起,他狠狠一拍大腿,扯著嗓子吼道:“回!他娘的,老子回!老子挣的钱,够还她白家的情了!大茂,叔听你的!咱们回四九城!”
这一嗓子,吼出了十几年的委屈和不甘。
许大茂乐了。
成了!
傻柱啊傻柱,你等著吧,你爹回去了,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在我面前人五人六的!
“得嘞!何叔,这就对了嘛!”许大茂立马变脸,笑嘻嘻地给何大清倒了杯热茶,“这就叫落叶归根!您放心,回了四九城,您在何家还是当家的!”
一直没敢吭声的孙主任,这会儿也彻底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