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何大清苍老的心臟。
他浑浊的眼珠子里猛地迸发出一丝亮光,原本佝僂的腰背,似乎都在这一瞬间挺直了几分。
“对,我有孙子了……我有大孙子了……”
何大清喃喃自语。
那是何家的种啊!
“这就对了嘛!”
许大茂满意地转过身,重新把腿翘了起来,心里却是冷笑连连。
傻柱啊傻柱,你这辈子最大的克星回来了。
……
吉普车驶入广安门,车轮碾过古老的青石板路。
路两边,崭新的標语隨处可见,穿著蓝色工装的工人们骑著自行车匆匆而过,脸上洋溢著这个时代特有的昂扬。
何大清贪婪地看著这一切。
以前觉得稀鬆平常的街景,如今看在眼里,却觉得无比亲切,甚至有些刺眼。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暉洒在灰色的城墙上,给这座古城镀上了一层金边。
吉普车拐了个弯,那种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那是南锣鼓巷。
那个他生活了半辈子,又逃离了半辈子的地方。
“嘎吱——”
司机一脚剎车,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95號院那个朱红色的大门前。
引擎熄火,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到了。”
许大茂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那个从不离身的真皮公文包,推开车门,动作瀟洒。
何大清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他死死抓著车门把手,呼吸急促。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何叔,下车啊,还得我请您吶”
车外,许大茂的声音带著几分催促。
何大清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推开车门。
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他感觉整个人都有些飘。
空气中瀰漫著葱花爆锅的香味,那是各家各户正在做晚饭。
这种味道,他在保定无数个日夜的梦里都闻到过。
“师傅,辛苦了!”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几张大团结,十分豪气地塞进司机手里,“去前边国营饭店吃顿好的,明天一早再回去。”
司机连连道谢,发动车子离开。
许大茂站在门口,看著何大清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心里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简直要爆炸。
“走著!”
许大茂昂首挺胸,大步迈上台阶。
前院。
三大爷阎埠贵正拿著个破喷壶,给那一盆半死不活的吊兰浇水。
听到汽车声,他那双小眼睛早就亮了。
这年头,能把汽车开到胡同口的,那绝对是大人物。
他推了推眼镜,一溜烟跑到门口,正好看见许大茂那张意气风发的脸。
“哟!大茂回来啦!”
阎埠贵脸上堆满了算计的笑容,眼神却在许大茂那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上打转,“这一趟去的时间可不短,看来是发財了啊这是……带的什么好东西”
许大茂哈哈一笑,没接他的话茬,反而侧过身子,指了指身后那个低著头、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的人。
“三大爷,您別光看我啊。”
许大茂的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度,传遍了整个前院,“您看看,我给咱们院,带回来一位什么贵客”
阎埠贵一愣,顺著许大茂的手指看去。
昏黄的路灯下,那个身影佝僂著,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呢子大衣,头髮花白,脸上布满了沧桑的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