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章!你说什么!真的有董奋明的消息了!”王广浩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带著难以掩饰的惊喜和急切,他甚至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这个动作让会议室內的所有人都瞬间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你现在在哪里!”
“王总,我现在在江北省的白象县,准確位置是董家坳村附近的鸡公山脚下。这里是董奋明的老家。”
章恆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我们刚刚获得一位关键村民的可靠线索,他亲眼看到,在前天晚上,也就是3月14號凌晨一点左右,董奋明曾秘密潜回家中,短暂停留约半小时后,朝著鸡公山方向离去。”
他言简意賅地匯报完核心情况,隨即提出了自己的判断和建议:“王总,根据线索和我的现场判断,董奋明藏匿於鸡公山內的可能性极高。”
“鑑於山岭面积广阔、地形复杂,我提议:第一,立即协调力量,对鸡公山主要出入口及周边区域实施秘密封锁与布控,形成包围圈。”
“第二,在包围圈形成后,立即组织优势警力,进行地毯式搜山!同时,可以安排本地民警,以適当方式传唤並询问董奋明的父母,看能否获取更多辅助信息。”
这个建议,不可谓不大胆!在没有百分之百確凿证据,仅凭线索和直觉的情况下,就要调动可能上千甚至数千的警力,对一个广阔山区进行封锁和搜索,这其中的政治风险、人力物力消耗,以及万一失误可能造成的舆论压力,都是极其巨大的。
换成任何一个普通刑警,恐怕都不敢轻易提出这样的建议。
但章恆敢,因为他对自己那经过无数次实战验证的、近乎神异的直觉,有著绝对的自信。
而电话那头的王广浩,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徵询一下旁边专家或其他领导的意见,直接一掌拍在桌面上,斩钉截铁地回应道:
“好!就按你说的办!这些事情我来统一协调安排!你就在现场,密切注意动向,隨时保持联繫!我立刻下令,封锁鸡公山,然后调集力量,给我搜!就是把那座山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董奋明给我揪出来!”
掛断电话,王广浩迎著会议室里所有人员灼热、期盼而又带著些许疑问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语速、最精炼的语言,將章恆匯报的情况和自己的决定通报了一遍。
刚才从王广浩的电话中,大家只听了个大概,此刻听完详细敘述,会议室先是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隨即,一股难以抑制的振奋情绪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太好了!”
“天啊!终於有確切消息了!”
“这个章恆,真是太厉害了!不愧是……”
在巨大的振奋之余,也有人保持著冷静,谨慎地提出异议:“王总,是不是再慎重一点如此大规模调动警力,万一……我是说万一目標不在山上,这影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广浩用一个果断的手势打断了。
王广浩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我相信章恆同志的判断!事不宜迟,必须抓住战机!现在,我命令……”
一道道指令,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电流,从专案组指挥中心飞速传出。
第一个被激活的是白象县公安局,他们距离最近,反应必须最快。
紧接著,周边县市的警力被迅速动员,不仅仅是公安系统的刑警、治安警、派出所民警,更包括了大批精锐的特警,以及协同作战的武警部队。
数以千计的人员,从不同的方向,如同无数条溪流匯入大江,朝著同一个目標——鸡公山,急速匯集而去。
一张无形而巨大的天罗地网,开始悄然收紧。
而此刻,在鸡公山的脚下,章恆在打完那个至关重要的电话后,並没有选择在原地被动等待。
他看了一眼面前苍茫巍峨的大山,对邓飞亮和周康一挥手:“走,我们先进去看看。注意观察,保持警惕。”
三人沿著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土路,开始向山中进发。
越往深处走,林木越发葱鬱,光线也愈发幽暗,四周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他们脚下踩断枯枝的细微声响。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腐殖质的特殊气味。
章恆放慢脚步,几乎是凭藉著本能和那股越来越清晰的直觉在引导方向。
他几乎可以百分百確定,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嫌疑人,就藏匿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山林中的某个角落。
就在他们小心前行了约莫十几分钟后,前方一阵“叮叮噹噹”的清脆铃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循声望去,只见一群黑山羊,大大小小足有上百只,正悠閒地在山坡上啃食著青草。
领头的公羊脖子上掛著一个硕大的铜铃,隨著它的走动,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
羊群的后面,跟著一位老人。
看上去约莫六七十岁年纪,头髮已经白,皮肤是长年累月风吹日晒形成的酱紫色,脸上布满刀刻般的皱纹,但身板却显得颇为硬朗。
他手里拿著一根长长的放羊鞭,步履稳健,眼神浑浊却带著一种山里人特有的警惕,打量著章恆这三个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孔。
章恆心中微微一动。
这是本地人无疑,而且看这架势,是长期在这一带放羊的。
那么,他对於这座山的熟悉程度,恐怕远超常人,山里哪里有个山洞,哪里有个废弃的窝棚,甚至近期是否出现过异常动静,他都可能了如指掌。
意识到这一点,章恆心中不禁一喜。他立刻调整表情,换上温和的笑容,加快步伐,主动朝著那位放羊老人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