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抿嘴,用一种儘量平实、却带著必要提醒意味的语气说道:“江局,从理论上说,有这种可能性。
如果章恆同志的画像足够准確,而死者恰好就在我们已掌握的失踪人员名单里……那確实存在匹配的可能。”
他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江立鹏,继续道,“但是……我们不能,也不应该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一个方向上。基础排查、物证分析、其他线索的追查,都得同步抓紧。”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未尽之言显而易见:万一,章恆画出来的画像,和这几十张照片中的任何一张都不像呢
万一画像偏差较大,或者死者根本不在目前已掌握的失踪名单里呢
那这条路,岂不是走入了死胡同
过早的期待,可能会带来更大的失望,甚至影响对其他线索的判断。
江立鹏当然听懂了候兴辉的潜台词。
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对下属严谨態度的认可,也有一种不愿轻易放弃任何可能性的执著。
他不再多说,起身,將桌面上散开的照片重新归拢,小心地拿在手中,然后挥手道:“走,我们亲自去看一看章恆同志的进展到底怎么样了。
另外,把这些照片也带过去,等合適的时机给他看一看。就算不能直接比对,或许也能给他提供一些……灵感或者参考”
两人前一后走出了局长办公室。
走廊里光线更暗了一些,只有尽头的窗户还透著最后的余暉。
他们很快就走进了专案组所在的大办公室。
刚一进门,一种不同於局长办公室的、更加鲜活却也更加紧绷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虽然已近下班时间,但大部分人依旧坚守在岗位上,或对著电脑屏幕皱眉思索,或拿著电话低声沟通,或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討论著卷宗。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无形的、名为“限期破案”的压力,沉甸甸地悬浮著。
几乎不用特意寻找,江立鹏和候兴辉一眼就看到了办公室靠里侧那个安静的角落。
章恆依旧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几个小时的连续工作並未让他感到丝毫疲累。
夕阳最后的光芒恰好穿过另一侧的窗户,在他身侧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而他本人则完全沉浸在面前那方寸之间。
他微微低著头,一手轻轻扶著画纸边缘,另一只手握著铅笔,正在纸上进行最后的勾勒或修饰,动作稳定而迅捷,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持续的、细微的“刷刷”声,在这相对嘈杂的环境里,竟奇异地具有一种安抚人心的韵律感。
两人的到来,尤其是江立鹏局长的身影,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办公室迅速安静下来。
交谈声戛然而止,敲击键盘的声音也放轻了,许多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了过来,好奇、期待、疑虑……各种情绪在空气中无声交织。
大家都隱约知道局长手里拿著的是什么,也更想知道角落里的章恆,究竟画出了怎样的结果。
江立鹏和候兴辉放轻脚步,走到章恆的身边。江立鹏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章恆作画时那心无旁騖的侧影,以及画纸上已然清晰可见的人物轮廓。
过了一会儿,他才用不高但清晰的声音开口道:“章恆同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