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挺有原则”
党昊笑了。
潘玉骄咽下口中的饭,嘴角油乎乎的:“其实就是跟你客气一下,你要是不想收,就给我发回来。”
“那不行。”
党昊也收起了手机:“这是我的钱。”
潘玉骄將嘴角拉成一字:“你也挺有原则!”
“哈哈!”
党昊又被她逗笑了。
这小丫头,的確有意思。
吃完了饭,两人又閒聊了一会儿,乘务员就开始提醒熄灯了。
拿出洗漱包,去洗漱一番后,两人就回到了铺位处。
党昊的铺位是6號中,潘玉骄则是6號上。
“我休息啦!”
她道了声晚安,就手脚麻利的爬上了铺位。
党昊也困了,他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简单收拾一下,也上了铺。
盖好被子躺下,床铺上方已经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淡淡一笑,党昊也闭上了眼睛。
哐当!哐当!
车轮金铁交鸣,一如铜臼捣药。
一缕记忆顿时从脑海深处偷偷溜出。
山庐之內,鏗儿静坐捣药。
“父亲,你醒了。”
看到他甦醒,鏗儿停下了手中的活,来到了他面前。
“我睡了多久”
“父亲已睡有十七日半。”
“睡梦中我可有言说”
“父亲言,天再旦!”
“何时何日”
“未曾言。”
翻阅记忆,党昊在心底嘆了口气。
记忆里的这天,是他生了鏗儿之后,第一次犯失魂症。
鏗儿死了多久了
他记不清了。
鏗儿是他第一个孩子,也是让他第一次感受到切肤丧子之痛的孩子。
他不忍鏗儿像绝大多数人一样,死后默默无闻,消失在岁月里。
於是在他的推动下,鏗儿以彭祖的身份,流传至今,享受香火祭拜,也算是没有被世人遗忘。
念头一动,记忆凝固成画面,被他存入了脑海深处。
人的记忆是有限的。
五千年来,他记住了许多事,却也忘了更多。
他研究出了特有的方法,將记忆分门別类,按部就班的梳理保存。
但还是时不时会有记忆偷偷溜出,就像现在这样,一秒將他拽入回忆之中。
深吸了口气,他重新躺好。
这一次,没有记忆再浮现,他渐渐睡去,直到被广播声吵醒。
“距离列车发车还有两分钟,请站台上的旅客回到车厢里。”
睁开眼来,眼前阳光刺目。
党昊看向窗外,已经是白天了。
火车停在了一个车站內,过道里正有新上车的旅客找著自己的铺位。
叮!
枕边的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
党昊拿到眼前一看,却是潘玉骄发来的。
“党昊同学,我到站换车了,看你睡得香,就没打扰你,有空常联繫,等我回bj,请你吃炸酱麵!【笑】”
到西寧了啊…
党昊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昨天聊天时潘玉骄就说过,她要在西寧换车去合肥。
回復了个好字,他就收起了手机。
五千年来,他遇到过太多的人,这个潘玉骄,很可能也只是个过客。
发车铃响起,火车继续前行。
又是一天一夜过后,第二天的9点11分,他准时抵达了北京西站。
下车出站,他跟隨著人流前行。
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的回忆却又开始涌现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1926年,第一次来北大的那天。
不同的是,那次他来北大,是来当讲师的。